屋外的太阳还在火辣辣地照着,阿有拎上门旁挂衣钩上的一串钥匙,出门了。
六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刚刚还艳阳高照,这会已经乌云密布,雷声大动。
“啪——啪嗒”几滴豆粒大小的雨点落在车前挡风玻璃上,又倏然溅散开来。它们刚开始是稀疏地,一滴接着一滴地,而后雨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好似一粒粒豆子,一齐倾倒下来。阿有赶忙拨下雨刮器,“嗖吱——嗖吱——”雨刮器左右摆动,混着雨水,摩擦着玻璃。
雨水成串地落下来,变成一道道细长的水柱,好像无数个巨大的针头,在天外往云上扎,把不知道什么样的液体注射到人间。人行道上,跑过一个一个的人,走过一把又一把的伞。“妈的”,阿有粹了一声,拍了拍喇叭,左脚掌却踩实了些。
阿有嘟囔着,翻了几个白眼,一抬眼,看见右前方,一个怀抱着娃娃的女子在朝自己摇手。阿有响了一下喇叭,向右打了方向盘,又轻轻踩了一下左脚掌,停在了这对母子侧边。
女子长得不高,瘦瘦小小的,身前坐着个小娃,小娃外套着个花色背带,跟女子的上身紧紧绑在一块儿。女子后背中号妈咪包,右手扶着娃娃,左手向右向前撑着伞,小心地一脚一脚地走着。阿有拉上手刹,“刷”地一下跑到了右侧。“慢点儿啊,小心点。”阿有一边打开车门,一边回头朝女子喊去。说着,他又伸手,想去接过那女人的伞,女人的手稳稳地没有移动一寸,她望了望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阿有。阿有随即明白了,跑到了女人的右侧,就要接过那伞,那女人递了过去,连连道谢。
雨水丝毫没有怜悯的意思,自顾自地下个不停。“下这么大的雨,带孩子不容易啊。”,阿有老稳地转动着方向盘,用余光看了眼副驾的娃娃,又瞄了瞄那女子。”女子从包里抽出几张纸巾,汲了汲身上被雨水打湿的地方,顿了几秒,“是啊,不好带啊。下着雨,太不方便了。”“前面路口左转,红色那栋就是,您把我们放到楼梯口吧。麻烦了。”“别客气。”阿有说。然后就顺着女子指的方向,开到了一栋居民楼下。
阿有拉上手刹,打开微信收款码,“扫这个吧,今天出来着急,没带收款码。”女子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的扫一扫,就去扫码,“咦,你以前跑路城吗?”,女子轻笑了一声,“哦,我以前加过一个跑路城高铁站的,也用的这个头像。梁博嘛。”“是啊,我跑路城的。”,阿有爽朗一答,“你要是去高铁站,可以约我的车啊。还是以前那个微信号。”“好啊。你还跑高铁站?我以为你不跑了。换来开的士了。”女子瞄了一眼计价器,输入了密码。“跑啊,跑的,跑的跑的。”阿有越说越小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又像是记起来什么来,忽然提高了音量,“当然跑的”,阿有说,“换辆车开开嘛,这样正规点啊,你看我刚换车就拉到你了。”阿有呵呵地笑了笑。女子又看了眼窗外,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大妈朝她这边走来,“谢谢啊。”女子说,随即就去开门,带着娃娃下车了。
阿有拉起手刹,往前掉了个头,倏的一下开走了。车轮飞起了一小片水花,溅到了后档玻璃上。蒙蒙中,一辆黄绿相间的车朝小区门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