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弗山庄
中午12：33
埃维塔·格拉尼放下银叉，指尖划过白瓷盘边缘。
女仆无声撤走前菜的空盘。
第三道主菜揭开银质餐盖。
烟熏鸭胸肉的表层泛着焦糖色油光，黑松露碎屑零星铺在芦笋尖上，红酒酱汁沿着瓷盘底的凹陷缓缓流动。
她将餐刀垂直切入肌理分明的纤维，持叉的力度维持在恰好能固定肉块而不发出金属刮擦声。
埃维塔咽下最后一口鸭肉，香槟杯沿残留的唇印在水晶杯壁上晕开。她习惯性的摩挲左腕内侧的一道淡银色疤痕，那是十二岁遭遇那场事故时，被某种无形力量烧灼的印记。
余光掠过餐厅西侧的落地窗外——蓝宝石色的水面畔，某个身着白袍的不速之客正姿势放松的仰躺在她的专属躺椅上。
“请给那位先生送杯冷饮。”她轻声吩咐身后待命的女仆，食指轻叩两下桌面，终止了正要撤换酒具的动作。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的瞬间，轻盈的脚步响起，湖蓝色的裙摆拂过大理石地面。
埃维塔停在躺椅旁第三块砖的边缘，观察着对方衣着的细节，露出礼节性笑容开口道：
“您想做什么？”
泳池边短暂的沉默了几秒，柯林嘴角微扬，轻声回应道：
“应埃维塔小姐的邀约而来，很抱歉来晚了，没能品尝您准备的盛宴。”
埃维塔松了口气，蓝色的眼眸左右转动了一下，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将左手虚搭在泳池栏杆的感应区，防浪系统升起透明屏障。
“阁下，我该怎么称呼您？”她问道。
“柯林·希尔，可以直接称呼我，柯林。”
埃维塔接过女仆送来的冷饮，摆放在躺椅旁的小茶几上，姿态优雅的侧坐在另一张躺椅上，语调略微上扬的问道：
“比起那些消息，我更好奇柯林先生是如何在短时间内突破警戒的。”
埃维塔目光闪动补充道：
“当然，这个问题算是一单新委托，我会给出让您满意的报酬。”
柯林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道：
“这么看来，埃维塔小姐并没有在先锋科技找到满意的答案？”
“先锋科技的绝境病毒不过是给暴发户准备的安慰剂。”她转动冰镇香槟杯，任由冷凝水划过手腕，继续说道：
“62％失控概率，19％器官溶解风险。先生当初提供的信息，与现在市面流通版本的差距很有趣。”
柯林侧过身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语气平淡的回答：
“但你应该清楚，先锋科技真正的商品从来不在公开市场流通。”
埃维塔轻轻招手，让女仆取来一个平板，她将平板电脑转向柯林，上面跳动着绝境病毒最新的临床数据，微笑着说道。
“那您也应该知道，格拉尼家族的投资从不局限于单一赛道。先锋科技的股东协议，可比与您会面更容易预定。”
《K·O》
美丽的贵族小姐用钞能力击败了可怜的白袍男子。
“我父亲总说多元投资才能对冲风险。”她边说边在平板上调出瑞士银行的加密账户界面，那一串数字胜过千言万语。
“比如某些...非标准化的解决方案。”她把平板切到监控画面，又接着说道。
平板上播放了一小段视频，那是是一个远景摄像头拍摄下的泳池，只见画面中一团模糊的光影移动到了泳池边，随后一身白袍的柯林就出现在了躺椅上。
埃维塔指尖轻点暂停键。画面中柯林现身的位置，泳池下监测仪的数据突然飙红——溶解氧含量归零，电磁场强度超阈值300％。
“顺带一提，您出现时的生物电脉冲，和曾经在喜马拉雅山上遭遇过‘某种东西’的波动频率一致。”她抬眼微笑，蓝瞳深处似有微光闪烁。
柯林的瞳孔微微收缩，这至少是三公里外的山丘上才能拍摄出的角度，沉默两秒，柯林摇了摇头，忽然轻声笑道：
“格拉尼家族连实验室观测仪都搬进庄园了？可惜...“
柯林屈起的手指突然迸发微光，手掌中心竟凭空凝结出由光线编织而成的十字架。
圣光十字架凝结的霎那，泳池畔所有的电子检测仪屏幕同时爆出噪点。
“好奇心在特定领域等于预付定金，但你准备好支付真正的代价了吗？聪明的埃维塔小姐。”柯林说道。
埃维塔闻言不禁心跳加速，她站起身满怀期待的说道：
“我喜欢神秘，渴望那种超越自然的奇迹，我一直幻想着，期待着类似的事情，柯林先生，告诉我真正的代价是什么？我该怎样做才能成为超凡者？”
看着眼前亢奋的贵族小姐，柯林有点尬住了，装逼被人抓包无伤大雅，但是现在自己给自己搭台子架起来，下不来了，就着实有点绷不住了。
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撒饵打窝钓鱼，现在刚打完窝，鱼就自己跳上岸了，关键问题是今天出门没带鱼篓，兜不住了。
埃维塔忐忑的看着面前沉默久久不语的白袍男人，心绪百转千回。
“验货期四十八小时，这是规矩。”柯林伸手递出圣光十字架，凝视着埃维塔骤然收缩的瞳孔，语气平稳的说道。
这个悬浮的圣光造物内部流转着神秘的经文符号，当埃维塔想要伸手企图触碰时，圣光十字架径直落入了她的手中，埃维塔的耳畔回响起圣咏般的空灵吟唱。
柯林起身时白袍翻涌出光雾，泳池的宝蓝色水面倒影隐约显示出庞大的羽翼，柯林缓声说道：
“顺便提醒你，圣光十字架可以直接捏碎，治愈一些细微的伤势，但是泡水无用。”
柯林最后指了指埃维塔手腕内侧上的一道疤痕，说完转身离去。
只剩埃维塔还伫立在泳池边，呆呆地望着手中的轻如鸿毛，却又有金属般质感的十字架。
当光雾彻底消散，埃维塔才恍然察觉到，茶几上盛放冰饮的盘中，冰块早已蒸发殆尽。
她握紧圣光十字架，手腕上疤痕下的血管泛起金色的纹路。
埃维塔神色复杂，圣咏声涌入耳膜的刹那，她竟然下意识想为柯林抚平白袍衣角的皱褶，突如其来的冲动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就是真正的超凡吗？”埃维塔呐呐自语，漂亮的眼眸注视着手腕的疤痕。
“哒哒......”
撤换饮品女仆的脚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转过头释然一笑，端起女仆新换的香槟一饮而尽。
“原来这才是预付定金的意义，哈...”
无论交易是否成立，预付定金不退，这也是规矩之一。
再看另一边
浴室镜面蒙着水雾，柯林用指腹划出流光十字。
圣光残留在指尖，形成宛如蜂蜜般粘稠流动的金色物质。
今天埃维塔给他提了个好问题，成功难住了他。
什么是成为非凡者的真正的代价？
这个世界没有阿拉德大陆的那些聆听祈祷的神，修习圣光的源头就是柯林背后的六翼炽天使薇娜。
虽然暂时不知道圣光体系在这个世界的上限，但是仅凭圣光来源于自身修炼这一点，下限就远远超过了本世界的那些四处借法力贷的法师。
再对比那些副作用一箩筐的强化药剂，更能凸显出圣光体系的优势。
进能十字架插地化身圣骑制裁八方，退能吟唱圣歌加血套盾刷BUFF。
除了起步阶段较弱，长时间需要保护，成长后几乎没有什么短板。
然而世界是公平的，这样一种好用又全能甚至还好看的圣光之力，自然也是有代价的。
数年前他引导母亲希尔接触圣光时，就发现使用圣光时，会不可控的产生“依赖感”。
除他以外的人，每一次使用圣光时，都会听见空灵咏唱的祈祷声，长期修习圣光，听见的声音会越来越清晰。
有趣的是，据希尔所说，那种声音越听越像薇娜祈祷时的声音，不仅不会产生干扰，还空灵悦耳怪好听的。
柯林只当她是爱屋及乌，虽说薇娜的祈祷声确实好听，他也爱听。
但是圣光的代价确实已经出现了——一种对某种存在的依赖感，像是一种信仰的具现化污染。
只是柯林不知道，究竟是本世界的上帝信仰带来的影响，还是原本圣光体系自带的缺陷。
或许并不是缺陷，毕竟原本的阿拉德大陆上，圣光就是神明赐予的力量。
柯林大胆猜测，可能是穿越到本世界后，圣光体系的上位力量源头‘神明’的缺失，导致薇娜这个六翼炽天使成为了新的源头。
柯林与薇娜灵魂绑定，宛如双生子，免疫了这种圣光的被动，更多的可能是听多了早已习惯。
摇了摇头不再去想，柯林清洁完走出浴室，餐厅飘出糖醋小排的焦香。
薇娜已经做了一桌好菜，只等他就座。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炫饭，薇娜擦拭着手中精巧的女士腕表，表面刚刚不小心磕出一道划痕，她心疼坏了。
柯林忽然放下筷子，探过头看了一眼表盘，温声说道：
“我给你买个新的吧，还要这个牌子的吗？”
薇娜放下手表，取过汤勺给他盛了碗豆腐羹，甜笑着说道：
“买那么多干嘛，我又戴不了，有那个逛街的时间不如多练两组，你早点二次觉醒，我就能自己逛街了，人菜还爱偷懒...”
柯林面色一'囧'，他在圣光方面的天赋，相比起薇娜来说确实‘差了点’，到现在进度才到一次觉醒多一点，换算成等级大概才60级左右，这些年一听薇娜念叨就头皮发麻。
“不过说到天赋的话，不知道你感觉到没，今天那个贵族小姐和圣光相性蛮合得来的欸。”
柯林闻言表情诧异的说道：“真的假的？总不能我随手抓个冤大头，刚好就是圣光系人才吧！”
薇娜小脸上露出一抹坏笑，补刀般的娇笑着说道：“可能这就是圣光的指引吧！至少她的天赋看起来比你好呢，哈哈..”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