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夜,汜水关的河面结出龙鳞状的薄冰。
沧溟盟的“烛龙舰”碾碎冰层逆流而上,舰首青铜撞角刻满《推背图》谶言。陆沉星立在天津桥残垣,螭吻枢缠绕的蚀龙藤正吸食地脉黑髓油。葛无咎抛来半焦的《河防通议》,泛黄纸页上母亲的血手印灼得他掌心发烫。
“子时三刻,地气过宫。”老道夔牛骨笛指向北斗,“要屠龙,先碎其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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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初,含嘉仓地动。
完颜狰的食铁兽撞破仓城,腹腔喷出隋炀帝私藏的西域火龙油。烈焰焚天之际,天津桥墩传来锁链崩断的龙吟。十三尊鎏金铜龙破水而出,缺失的左爪寒光凛冽——正是陆沉星的螭吻枢。
“归位!”少年嘶吼着跃入洛水。
螭吻枢嵌入铜龙断肢的刹那,千年锈垢剥落如雨。铜龙瞳中燃起幽蓝鬼火,龙口喷吐的不再是河水,而是宇文恺封存的西域雷火砂。沧溟舰队的铁鸢刚升空,便被砂暴熔成铁雨。
“墨家非攻术?”完颜狰螭虎枢暴涨,脊椎处青铜刺突穿刺皮肉,“且看公输家的杀器!”
食铁兽仰天咆哮,装甲缝隙射出三百六十枚透甲锥。每枚锥头刻着《鲁班书》殄文,遇风即长成丈八青铜戈。铜龙摆尾横扫,戈阵却在触及龙鳞时化为流沙——沙粒中浮现出母亲哼唱《击壤歌》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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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正,浑天仪现。
姜昭的青铜司南车碾过火海,车顶浑天四游仪投射出荧惑守心的星图。她十指翻飞如蝶,将《甘石星经》算筹插入地脉节点:“陆沉星!你每杀一人,龙脉便暗三分!”
螭吻枢突然反向绞入手臂。陆沉星呕出黑血,望见铜龙瞳中映出异象——被他斩杀的沧溟士兵魂魄,正被吸入含嘉仓地底的汉代炼龙炉。炉火暴涨间,一具西周火龙骸骨挣出烈焰,额间钉着他父亲的陨铁锤。
“这才是沧溟盟所求。”葛无咎笛声刺破夜幕,“以战养龙,以龙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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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地脉倒悬。
陆沉星撕开《河防通议》,母亲的血手印凌空绘出《九龙舆图》。天津桥轰然解体,十三铜龙首尾相衔,化作囚龙锁箍住烛龙舰。他咬碎后槽牙暗藏的龙髓丹,螭吻枢暴涨十倍刺入船体。
黑髓油从舰体裂缝喷涌,遇龙髓化为青紫毒瘴。完颜狰的食铁兽在瘴气中腐化成白骨,阴兵队列吟唱起诡异的《击壤歌》。姜昭浑天仪骤然爆裂,碎玉划破她脸颊:“快住手!龙脉要塌了!”
地裂吞没最后一声警告。
陆沉星在坠落中望见母亲的身影立于龙骸,手指北方骊山:“去龙葬城......那里有三千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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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龙骸**
####**序·血谶**
东晋永和九年,会稽山阴郡掘出一尊渗血的青铜鼎,鼎内十二具婴尸脐带纠缠如龙蟠。方士解读铭文“荧惑西坠,龙尸东游”后,地脉崩裂,山洪吞噬城池,唯《击壤歌》竹简漂流至建康。三百年后,金雀镇的麦田生逆鳞,揭开了千年轮回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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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末
邙山地缝喷涌黑髓油,龙吟声中浮出半卷焦黄《河防通议》。葛无咎指间六壬式盘崩裂,冷笑:“这才是第一块骨牌。”
陆沉星握紧麦穗手绳,螭吻枢渗出的青铜液滴入洛水,下游渔船惊见河面漂起十万玉琮,如龙鳞叩问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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