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内的气氛也开始逐渐热络起来。
老头一手拎着酒杯,脸上微微泛红,显然有些醉意,他往椅背上一靠,笑着朝胡老板挥了挥手:“胡老板,你可能不知道,老子年轻那会儿,可是混过电影圈的,拍过好几部鬼片呢!”
“哦?”
胡老板似乎也来了兴趣,端起酒杯笑着说道:“那我得听听张老板的传奇经历。”
老头一口将杯中酒喝下,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衣服,然后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起当年拍戏时碰到的各种稀奇古怪事。
比如道具师半夜听见哭声,灯光师镜头里拍到多余的人影,还有一个女演员在水里拍戏时,被水下某种力量猛拽下去,差点溺水等等。
胡老板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周可甚至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夹菜的筷子都忘了放下。
云清影则不动声色地喝着一碗汤,心想这老头还不知道吹了多少牛。
瞥了一眼身旁的白楚阳,发现这家伙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饭,一副局外人的模样。
吴清源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东坡肉送入口中,似乎对老头的故事并不感兴趣。
然而,就在老头讲到最惊险的一次经历,有次拍摄过程中,道士演员竟用了一张真符,结果真的好像镇住了什么东西时,吴清源忽然放下筷子,开口问道:
“张老板,那依你看,‘申时阳衰,酉时阴升’,若邪祟昼伏夜出,阳气镇压无效,该如何破解?”
此言一出,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想到这个吴清源沉默了半天,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老头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这……”
现场的气氛顿时凝住,众人都将目光望向老头,除了白楚阳。
只见老头嘴角抽了抽,眼角也随之抽搐了一下,他此刻的酒意似乎也被这道问题给冲散了不少。
扫了一眼胡老板,老头瞬间明白过来,对方请他们来黑瓦镇,表面上客客气气,但显然并不完全信任他们的能力,所以特意请了这位道长来探探底细。
明白过来后的老头显得有些尴尬,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干咳了一声,随即摆了摆手,打趣着说道:“一看吴道长就是懂行的人,连问的问题都这么有学问,不过我当时就一拍鬼片的导演,哪懂这些?”
本想用时间差来搪塞吴清源的发难,可谁知这老头却不依不饶,只见他轻轻放下筷子,继续说道:“我问的自然不是你当时。”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当然是问你现在懂不懂?
对方的咄咄逼人也让老头收回了笑意,他望了眼白楚阳,他仍坐在一旁低头剥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一副“这事儿跟我无关”的态度。
而周可更是满脸茫然,没学过任何驱鬼之道的她,根本不知道吴清源在说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老头只能朝云清影投去求救的眼神。
深吸一口气,思考了一会儿,云清影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于是无奈放下手中的筷子,缓缓开口:“申时阳衰,酉时阴升,正是阴阳交替之时,普通的镇邪之法容易失效,这个问题确实棘手。”
随即,云清影抬眼看向吴清源,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心中已有了答案:“不过,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既然阳气无法镇压,那就换个思路。”
已经听入迷的胡老板也忍不住插嘴问道:“换个思路?什么思路?”
“我们可以不用阳,而是借阴。”
听到回答,吴清源忍不住眉毛一挑,显然对于云清影的回答有些感到意外:“借阴?有意思,还请继续!”
云清影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邪祟能在这段时间活动,那就说明它需要借助阴气之力。
此时,若布下一道‘引阴化煞阵’,利用自身阳气引导阴煞之力,反过来镇住邪祟,使其在阴盛时被自身气息反噬,岂不是更有效?”
吴清源目光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缓缓点头:“这倒是个法子……不过,引阴化煞,若稍有不慎,布阵者自身也可能被阴煞侵蚀,你如何保证安全?”
云清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然答道:“阵法中再加一道‘五行转阳符’,取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之意,让火气化解部分阴煞之力。
只要确保阵眼不失控,便可无碍。”
听完回答,吴清源沉默数秒后,忽然笑了起来:“张老板,你这位朋友……有点意思。”
说罢,吴清源又转头看向胡老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即放下筷子,起身整理一下衣袖,说道:“胡老板,各位,贫道今日还有些俗务未尽,就不打扰了。”
听到这话,胡老板连忙起身,想要挽留:“吴道长,怎么这么快就要走?您这饭都还没吃呢,要不再多坐一会儿?”
吴清源摆了摆手,谢绝了胡老板的好意:“不必了,今日能与各位一见,贫道已得所悟。他日如若有缘,相信定会再次相逢。”
说完,吴清源看了云清影一眼,微微点头,然后又看了眼始终没有抬头,一直在吃饭的白楚阳,转身离去。
一旁的小汪见状赶忙起身拉开包厢门,吴清源点头谢过后,背着双手走了出去。
等小汪再次关上房门,老头这才松了口气,也朝云清影投去欣赏的眼光,不过对方却趁机对老头打趣了一句:“加钱,这次帮你,你得加钱!”
刚才的谢意瞬间被云清影的这句话冲散,老头白了对方一眼,随即朝胡老板说道,声音略带不满:“胡老板,既然你请的高人都已经走了,我看这桌饭菜咱们就吃到这里吧,以后有时间咱们再联系!”
见老头也起身要走,胡老板赶忙上前,一把拉住老头的手,一个劲地赔着不是:“哎呀张老板,您误会了,我也不知道那位道长会突然搞这一出,我以为他只是想会会张老板这样的高人而已。”
老头一脸不信地望着对方,质疑道:“胡老板,你确定你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真不知,我是真不知道,如果我要是早知如此,怎么会请他过来坏了氛围,扰了张老板的心情。”
见对方还是不信,胡老板索性伸出两根手指,发起誓来:“张老板,我向您保证,我要是知道那道长会搞这出,我天打五雷劈!”
哼笑了一声,老头将胡老板的手推开:“胡老板,有些话还是不要随便说的好,万一灵验了呢?”
看着胡老板一脸讨好,坚决挽留自己的样子,老头自然也知道借坡下驴的道理,于是他将这个递台阶的包袱扔给云清影:“丫头,你吃饱了吗?”
谁知云清影只是一愣,不知道这老头到底是想走,还是不想走,她只感觉脑瓜子一嗡,张着嘴巴竟说不出话来。
见对方有点不上道,老头又问道:“要是没吃饱,我等你!”
发现老头朝自己猛使眼色,云清影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夹起一块肉,放进自己碗里,故作生气地说道:“走什么走,要走你走,我还没吃饱呢!”
常混社会的胡老板自然也懂这套人情世故,于是他急忙让小汪再点几道好菜上来:“快去快去,还愣着干嘛?没看见云小姐没吃好吗?这可不是我们黑瓦镇的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