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叫朱全禄,是百里外榆桂镇刘家的客卿大长老,数月前修为突破到练气十层,其功法拙劣,于战斗无用。”
“他灵根是杀力颇强的【螺剑】,身上就一件练气法器,唤作【铮铁剑】,我已探到他闭关之所,只要你我二人联手……”
“停。”周景突然出声,打断对话。
见此情景,张沧海以为是周景忌惮朱全禄修为高深,不敢出手。
连忙解释道:“练气各境界差距不大,我手中还有两件练气法器,只是缺少攻伐手段……”
周景面无表情,再次出声打断,直接问道:
“那榆桂镇刘家势力如何?”
张沧海稍稍思虑,片刻后笃定道:
“刘家上下修士拢共六七人,除去朱全禄,修为最高的只有练气六层,只要朱全禄一死,余下之人不足为虑。”
周景听完,未曾有丝毫犹豫,只吐出简短的一个字:
“走。”
“什么?”张沧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盯着周景。
“迟则生变,先下手为强。”
周景目光坚定,眼神果决。
张沧海闻言,当即伸手探入袖中,猛地拽出张灵气四溢、还在缓缓蠕动的白色长纸。
接着看向周景,说道:
“我的灵根名为【毛毫】,所以我走的是画道。”
“如今周兄在此,你且坐着,给我半个时辰做些准备,你我发下道誓,之后就出发。”
道誓,乃是修行者以道途断绝为代价发下的誓言。
紫府修士走出自身之道,道誓对他们起不到任何约束作用。但对紫府之下的修士而言,道誓就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
茂密山林之中,树木繁多。两道人影在其中不断闪转腾挪,飞速穿梭。
前方那人脚下火花四溅,身着破旧麻布衣,腰间夹白玉,速度极快,带起呼呼风声。
后方那人小腿上贴着两张散发微光的蓝色符箓,一身深蓝儒衫,系着土黄色腰带,速度比之前者稍慢。
“周兄,朱全禄的闭关之所就快到了,待会我先与他缠斗一番,你再找机会重伤他。”
张沧海微微喘气,眼中光芒闪烁。
“周景”神色有些呆滞,脸色泛白,半晌才吐出两字:
“好的。”
二人不再言语,很快便来到一处山间小院前。
小院墙面长满青苔,被许多树木环绕,显得格外隐蔽,四周一片寂静。
依照计划,周景脚步微动,缓缓退后,藏于暗处,伺机而动。
张沧海目光锁定小院,也没说话,手中掐诀,对着院门打出一道青光。
随后,他将手往袖中摸索,掏出十几张散发红光的符箓,一并甩了出去。
“碰!”的一声。
那院门被青光穿破,木块四射,碎裂开来。
紧接着,十余张符箓飞入院中,一阵红光闪过,大火燃起,院内一片火海。
“张沧海!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来找我?”一道愤怒的咆哮响起,打破大火带来的混乱。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黑色人影窜出院中。
一名身穿黑衣的魁梧男子落在地上。
背负一柄长剑,浓眉高鼻,眼神冷冽,头发被火焰燎的焦黑,有些狼狈,正散发着滚滚杀意。
张沧海厉声喝道:“朱全禄,我来取你狗命了!”
同时,他腰间土黄色腰带灵光乍现,“嗖!”的一声脱离腰部飞向空中,如蟒蛇般扭动着飞向朱全禄。
朱全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颇有些不屑道:“哼,又是【缚灵索】吗?你应该明白,此物根本对我没有作用!”
随后,朱全禄身形一闪,反手拔出背上那柄通体乌黑,仅有刃处泛白的长剑。
他身上灵力涌动,朱全禄大喝一声,挥剑砍向在空中飞舞【缚灵索】。
就在长剑即将触及【缚灵索】的瞬间,那土黄长带稍微扭转,险之又险地躲开那剑。
张沧海见状,手腕一抖,趁机又从袖中甩出十几张颜色各异的符箓。
符箓飞过之处,藤蔓于半空中迅速生长,交织缠绕形成一张扭曲的绿网。
数只火鸟来回穿梭,爆发阵阵热浪,周围数道凛冽风刃呼啸着来回飞斩,几枚凝聚成实质的冰晶绽放,空气都仿佛凝滞。
朱全禄见状,手中【铮铁剑】乌光大盛,荡出数道剑波,嘴中喝骂道:
“你昏了头不成?”
张沧海并未回答,他面无表情,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朱全禄身后,未发一丝声响。
那人影双手结印,口中念咒,掌心冒出两道滚滚火柱,直逼朱全禄后背。
察觉到身后危险,朱全禄却纹丝不动,并未慌乱,他鼓了口气,脖颈迅速膨胀,最后竟如到盘子般粗。
我早已布下侦查法术,从他二人距离院子数十里之遥时,我便有所察觉,谈话尽入我耳,还妄想偷袭?
正想到这,就在火柱即将击中的瞬间,朱全禄的脖子以一种诡异姿态,生生向后扭转。
接着他张开嘴巴,一股浊气蔓延开来。
一柄形状奇异、表面满是纹路、像是长螺般的剑从口中疾射而出。
正是【螺剑】!
那长螺般的剑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洞穿粗壮火柱,直直刺向背后人影。
那人影躲闪不及,只听“噗呲”一声闷响。
【螺剑】精准钉穿脑袋,头颅直接炸开,刹那间,碎裂骨片飞射,红白脑浆与鲜血肆意飞溅。
“这就是你找的帮手?周景?现在是一个死人了!。”朱全禄放声大笑,出言嘲讽。
怪异的是,即使头颅碎裂,遭受如此重伤。
但那偷袭者从始至终都没发出惨叫之类的声音,仿佛没有痛觉。
倒在地上的那具无头尸体发生异变,原本正常的尸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衣服、皮肤、骨骼、内脏迅速消融。
最终,化为一滩在地上不断蠕动的白泥,散发阵阵腐烂恶臭。
就在朱全禄愣神之际。
周围空气微微扭曲,毫无征兆地,他身侧冒出一个人影。
那人身穿破旧布衣,胸口贴着张纹路复杂的符箓,只是如今符箓黯淡无光,仿佛已耗光所有能量。
真正的周景,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