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窗棂时,陆远在案头摸到枚温热的玉简。三叔惯用的玄铁剑已不在架上,青石墙面歪斜刻着几道剑痕:“取药,三日归。“字迹间散落着赤鳞蟒鳞片的焦糊味——定是去了火山窟。
后山断崖的霜雾还未散尽,陆远拳锋已撞上青岩。《真武七劫劲》的运功路线在识海明灭,七道金纹自脊椎节节攀升。第一拳轰出时,悬浮的冰晶凝成三寸山影,却在触及岩石前崩散如烟。
**次日黄昏**,十丈岩壁布满蛛网状拳印。
陆远赤脚踏进冻土,足底金纹如地龙游走。两道山崩劲在拳锋相叠的刹那,岩层突然爆出闷响。裂纹如毒蛇窜出七步,却在第八步时突兀断折——第三道暗劲尚未成型便轰然溃散,反噬之力震得他虎口渗血。
“两道叠加,可战冲脉九重。“他抹去嘴角血渍,凝视岩壁上深达三寸的拳坑。去年秋祭时,他亲眼见过冲脉九重的陆家子弟一掌劈碎玄铁试剑石,那威力不过与此相仿。
子夜时分,他跪坐在龟裂的岩面上喘息。神识沉入金色漩涡时,残碑上的古篆突然拆解重组,化作两道纠缠的光影。第一道虚影拳出如重锤砸地,第二道却在锤击的余波中化出寸劲,两道气劲相撞时竟激起环状气浪。
**第三日破晓**,陆远拳收势定时,身后岩壁簌簌落灰。
青岩表面只留两枚浅淡拳印,内里却炸开碗口大的空洞。金纹顺着手臂回流丹田,两道凝实的劲气如双蛇盘踞气海——这是叠劲入门的征兆。他并指戳向岩面,第一道劲气破开石皮,第二道暗劲紧随其后,将孔洞扩至三寸深浅。
晨雾散尽时,陆远凝视掌心明灭的金纹。昨夜残碑演示的第七种运劲法突然通透,回身鞭腿抽向断崖,两道叠加的崩山劲竟将冻土犁出五丈沟壑。飞溅的碎石未及落地,便被第二重暗劲凌空震成齑粉。
“若是强行催动第三道......“他忽然并指为剑点向心口,金纹暴起间第三道暗劲骤然凝聚。三丈外岩壁轰然炸开蛛网裂痕,代价是右手三根经脉如遭火灼——这搏命一击的威力,怕是能撼动初入练皮境的修士。
山风卷着冰晶掠过沟壑,在初阳下折射出奇异光纹。那些悬浮的石粉组成模糊的碑文图案,正是第三道叠劲的起手式。陆远咽下喉间腥甜,看着掌心被暗劲灼伤的血痕苦笑。以冲脉七层修为催动这等杀招,终究太过勉强。路远收功之后沿着小路一路向住所走去大约一刻钟后终于来到了门前,陆远推开院门时,玄铁剑正斜插在青石缝中嗡鸣。三叔独臂擦拭着重剑上的血晶砂,桌上冰玉匣敞着,三枚赤纹丹表面岩浆流淌——正是火山窟最深处的地火冲脉丹。
“陆青阳冲脉十重巅峰,半只脚已踏入练皮境。“三叔突然开口,剑尖挑起丹丸掷向空中,“执法堂那小子卡在九重三年,昨日刚斩了头赤鳞蟒。“
丹丸入喉的刹那,金漩化作饕餮。陆远瞳孔泛起岩浆色,两道崩山劲竟自行在经脉游走。三叔独臂虚按,残余的锻骨境威压如泰山临顶,将躁动的灵力镇回气海:“当年你若选《青阳诀》,现在该摸到锻骨境门槛了。“
暮色里喂招持续到月悬中天。三叔虽只剩练皮境巅峰修为,但独臂使出的基础剑式仍带着往日的凌厉。陆远第七次被剑脊拍中后颈时,终于悟透崩山劲收势的关窍——将第二道暗劲藏于足跟,借踏地之力卸去余波。
“力道够了,灵巧不如陆雪。“三叔收剑时,重剑在青石板上犁出三寸深沟,“那丫头冲脉八重巅峰,却能把《流云劲》使得滴水不漏。“
子时三刻,第二枚地火丹在陆远体内炸开。金纹攀至锁骨时,他忽然想起去年冬祭——陆青阳单掌劈碎玄铁桩的瞬间,周身亮起的正是练皮境特有的玉色光华。而自己如今两道崩山劲齐出,也不过在同样材质的试剑石上留下裂痕。
寅时的梆子声刺破寂静,三叔独臂推开院门:“该动身了。“
陆家前堂方向传来九道钟鸣,声浪震得檐下冰棱齐落。陆远握紧双拳,金纹在晨曦中如活物游动,昨夜藏于足跟的第二道暗劲已凝若实质。青石板上的剑痕犹在,而测灵祭坛的青铜柱已映出第一缕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