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侧身将锦曦护在身后,手臂微微伸展,以确保她处于自己的庇护范围内。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那扇雕刻着诡异纹路的大门。
门轴发出沉闷声响,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变慢。
原以为门后是和通道一样的昏暗,却不想刺目的光线汹涌而出,让两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待适应之后,他们看到屋内一片明亮,与外面阴森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
只见那西装革履、拄着拐杖的男子背对着他们,静静地坐在凳子上。
江澈刚踏入房间,目光触及那道熟悉的背影,瞳孔微张,“此人便是那个屡次在暗中操控一切,让自己陷入绝境的跛脚人?”
他面色依旧平静,没有露出一丝异样,手上拳头悄然覆盖上了一层罡骨,冷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男子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露出那张被火烧得狰狞恐怖的面孔,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扭曲而可怖,皮肤像是被揉皱又勉强抚平的纸张,触目惊心。
“是他无疑了。”江澈确定。
锦曦看到这张面孔的瞬间,眼睛瞪得滚圆,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嘴,脸上满是惊恐,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江澈却一脸平静,眼神冷静得如同寒夜中的深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张骇人的面孔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跛脚人的眼睛,试图从中探寻到更多的秘密。
跛脚男子脸上没有丝毫的敌意,反而一脸平静地摆弄起桌上的茶具,动作娴熟而优雅,仿佛他们不是敌人,而是许久未见的老友。
他轻轻抬手,示意江澈坐下。
锦曦紧紧拉着江澈的衣袖,她的手指在江澈手臂上缓缓划过,写下“小心”二字。
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与警惕,急切地想向江澈传达自己的不安。
江澈拍了拍她的手,微微点头,缓缓坐下,目光始终紧紧盯着跛脚人。
跛脚人将两杯茶分别放在江澈和自己面前,示意江澈品尝。
江澈端起茶杯,准备往嘴里送,跛脚人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不怕我下毒?”
江澈坦然说道:“你要杀我,何至于此。”
“有趣,有趣!”
跛脚人心中一震,似乎没想到江澈会如此回答,短暂的愣神后,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屋内回荡。
江澈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将这么多人卷入这场灾难?”
跛脚人捏住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缓缓说道:“我所做的一切,只为复仇。”
他的声音极为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复仇?”
“对,复仇,苦苦追寻玄清数百年,只为我那可怜的孩儿报仇!”
“玄清?”
江澈心中有无数的疑问,不知从何问起。
“你眼中的玄清或许是世间高人,对于我来说,他就是恶魔。”
江澈没有打断他的话,若有所思的盯着他。
“玄清是血祭的执行者,我的孩子就是死在他的手中。”
跛脚人的音调明显提高了,眼中的愤怒不像是假的。
“凭什么要为了众人,牺牲我的孩子。”他近乎怒吼。
“我不明白!”江澈听的云里雾里。
“玄清就是个屠夫,一个道貌岸然之徒。”他的情绪更加激动。
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他心中的痛苦与怨恨,仿佛这些年的仇恨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江澈虽不愿相信这些话,但他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疑问。
玄清为何要做出这样残忍的事?
背后是否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
“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玄清如此重视你,我要他也尝尝失去,意味着什么!”跛脚人的眼神充满愤恨。
他质问跛脚人:“那这些被你控制、被你奴役的人又有什么错?”
跛脚人没有作声。
“你用他们作为复仇工具,和他又有什么区别?”江澈不依不饶。
跛脚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的手紧紧握住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和他不一样!”他怒吼道,声音在屋内回荡,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他为了自己的私欲,牺牲了无数无辜的生命。而我,只是想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他不是自诩正义吗?要守护这世界吗?我偏偏不让他如愿……”
“真是疯子!”江澈愤慨的说。
“我是疯子,不过,我是个愿意给你机会的疯子。”他的情绪又平复了些。
“机会?”
“你不是要救那些人吗?我可以放过他们,只要你帮我找到玄清!”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江澈的话犹如一把利刃,深深的刺入了跛脚人的神经,他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怎么可能,你不知道!”
“他去了第八区,找一把断尺的下落。我知道就这么多……”
“玄清!”跛脚人咬牙切齿。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那你们都去死吧!”跛脚人接过江澈的话碴。
……
跛脚人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盒子,一颗散发着黑暗气息的种子正在缓缓发芽,黑色的雾气不断从种子周围弥漫开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江澈心中一惊,感觉到这颗种子极度危险,甚至让他的灵魂都感受到了震颤。
“我还有个问题,你说的实验是什么意思?”江澈问。
“你没有资格知道!”
“你们只是个侥幸的失败品!”他的目光扫过江澈二人。
“看来你真是个疯子!”
他猛地一起身,朝着种子抓了过去,想要阻止它继续生长。
跛脚人却早有防备,他挥动拐杖,拨开来江澈的手。
他扬起拐杖,直戳江澈的胸膛。
江澈连忙侧身后退,骨缝中的黑色晶簇在他手臂翻涌。
他怒视着跛脚人,咆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跛脚人却只是冷冷一笑,声音中充满了疯狂:“这是我复仇的一步,谁也别想阻止我!”
江澈目光紧锁那散发着黑暗气息的种子,眼睁睁看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迅速朝着四周蔓延,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他当即开启净瞳,无数缕戾气丝线映入眼帘,它们像是邪恶的脉络,密密麻麻地连接在种子上,向四面八方延伸,与被控制的众人相连。
江澈瞬间明白,这颗诡异的种子才是一切的源头,只要它存在,被控制的人就无法解脱。
心中念头刚落,江澈毫不犹豫地再度朝着种子冲去。
就在他即将靠近种子时,跛脚人的身影挡在来他的面前,一脚将其踹飞。
他用拐杖往地上轻轻的戳了三下,一道光幕罩住了桌上的种子。
“想毁掉它,先过我这关!”跛脚人疯狂地怒吼道。
说罢,他猛地挥动拐杖,黑色的能量如汹涌的潮水般朝着江澈席卷而去,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江澈迅速侧身躲避,手中木纹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和拐杖碰在一起。
“轰”的一声,相互冲击,震的江澈的手发麻。
江澈没有喘息,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连续挥出数剑,剑剑直逼跛脚人要害。
跛脚人也不示弱,他手中拐杖舞动得密不透风,巧妙地抵挡着江澈的攻击,每一次碰撞,都溅起耀眼的火花。
两人你来我往,豪不相让。
江澈凭借着净瞳和木纹剑,不断寻找着跛脚人攻击的破绽;
跛脚人则依靠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和诡异的招式,一次次化解江澈的攻势。
随着战斗的持续,黑暗种子生长得愈发疯狂,藤蔓肆意攀爬,半个房间已被包围,伸出的藤蔓蠢蠢欲动。
锦曦躲在角落里,无法发声,想要提醒江澈,却又不敢上前,踟蹰徘徊。
二人再次对碰之后,江澈极速的回撤,猛然间发现,藤蔓已经遍布房间,刺穿墙壁。
江澈深知时间紧迫,若是不能尽快解决跛脚人,摧毁种子,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全部的善力汇聚在木纹剑上,用力挥出,一道巨大的剑气朝着跛脚人呼啸而去。
跛脚人脸色大变,感受到这道剑气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他不敢硬接,连忙侧身躲避。剑气擦身而过,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跛脚人虽然躲开,但也被剑划伤了手臂,自己无力地撞在后面的桌上。
江澈毫不犹豫地转身直扑种子时,跛脚人做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举动。
他猛地将拐杖插入自己的腹部,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上。
鲜血顺着拐杖上的藤蔓迅速流向黑暗种子。
跛脚人的身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他的皮肤变得乌黑干裂,双眼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整个人变得阴森可怖,身上散发的戾气也陡然间变得强大数倍。
“哈哈,想阻止我,你还不够格!”跛脚人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邪恶。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江澈侧面,一拳朝着江澈轰去。
这一拳速度极快,力量惊人,江澈躲避不及,被重重地击中,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江澈挣扎着站起身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知道此时的跛脚人实力大增,自己绝非其对手。
他看向角落里的锦曦,大声喊道:“锦曦,音律!”
锦曦闻言,立刻双手高高举起,准备敲击地面。
然而,跛脚人怎会让他们如愿。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锦曦面前,一巴掌将锦曦扇飞出去。锦曦重重地摔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溢血。
“想利用音律破我坏我的计划,太天真了!”跛脚人冷冷地说道。
江澈眼见不敌,心中焦急万分。
他手中木纹剑不断的颤抖,化作无数藤蔓,这些藤蔓如灵蛇般朝着跛脚人缠去。一层又一层,将跛脚人紧紧锁住。
跛脚人拼命挣扎,却发现这些藤蔓越缠越紧,他的动作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