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用净瞳仔细打量着倒下的男女,竟发现他们身上毫无贪蛇藤的印记,心中顿时疑窦丛生。
超管局行事向来诡谲,如今这般安静,不见任何动作,更是让他觉得不安。
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满心忧虑地思考着这背后隐藏的秘密。
跟在身后的哑女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了他的后背上,虽听不见声音,却能从她的表情看出那瞬间的懵然。
“对不起”江澈说。
江澈转过身,两人的脸瞬间凑得极近,他和哑女都愣住了,脸上迅速泛起一抹红晕。
江澈第一次注意到,哑女虽然浑身脏乱,五官却精致端正,一双明亮的眼睛犹如清澈的湖水,带着懵懂与纯真。
他呆呆地盯着,一时竟看入了神。
哑女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害羞得低下了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脚尖不安地蹭着地面。
哑女背在身后的干尸也跟随着哑女不安的脚步微微摇晃起来,发出一阵轻微的“簌簌”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显得突兀,打破了这温情又略显尴尬的氛围。
江澈猛地回过神,紧张地看向哑女,急忙问道:“你没事吧?”
哑女害羞地摇了摇头,眼神闪躲,不敢再与江澈对视。
江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刚刚那尴尬又微妙的气氛还萦绕在心头,他挠了挠头,带着一丝不自然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哑女听后,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伸手拉起江澈的手。
江澈只感觉手心一暖,哑女的手指在他掌心缓缓移动,一笔一画认真地写着。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对过去的回忆。
“我没有名字……”她写道。
她指了指背后的枯骨,竟是她的母亲。
“母亲的代号叫听雪,宗门之人,皆没有名字……”
江澈屏气敛息,感受着她传达的每一个信息。
“自我有记忆起,就不会说话,只记得自己被带到了宗门的禁地,随后便被封存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了漫长而孤独的时光。”
哑女缩回了自己的手。
江澈满脸震惊,内心掀起波涛,他暗自思忖,“哑女的经历如此神秘,她到底怎么过来的……”
“宗门又为何如此?”他想着。
哑女见江澈目光呆滞、有些走神,不禁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用眼神询问。
江澈回过神,温柔说道:“我在给你想名字呢。”
哑女眼睛一亮,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江澈思索片刻,嘴角上扬,柔声道:“就叫锦曦吧,如花似锦、新生光明。”
哑女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驱散了她心中长久以来的阴霾。
望着锦曦的笑容,江澈心中五味杂陈,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头顶那昏暗不明的空间,思绪飘回到自己被抓进超管局后经历的一切。
那些神秘诡异的遭遇,生死一瞬……超管局那些令人费解的行为,都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一个大胆的决定在他心中悄然形成。
他要去一区·灰笼,释放所有被关押在那里的“犯人”。
他怀疑,“在这暗无天日的超管局中,所谓的“犯人”真的有罪吗?”
“他们和自己和锦曦一样,都是被命运捉弄、被超管局迫害的可怜人?”
江澈在心底暗自思忖。
这个决定或许会彻底改变他们的命运,也可能让他们陷入万劫不复,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江澈心中拿定主意,不再迟疑,拉着锦曦开始在这错综复杂的血狱内寻找前往一区·灰笼的出口。
一路上,昏暗的灯光闪烁不定,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声不明所以的怪响,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在迷宫般的通道里左拐右绕,江澈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和对地形的大致记忆,努力辨别着方向。
在一处隐蔽的角落,他们发现了一扇紧闭的铁门,门上刻着一个醒目的“一”字。
“想必这就是这里了”
江澈没有丝毫犹豫,骨缝里黑色晶簇迅速翻涌包裹在右臂上。
“开”
他大喝一声,猛地挥出一拳,重重砸在铁门上。
“轰隆”
一声巨响,铁门在强大的力量冲击下剧烈摇晃,门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江澈接连不断的攻击,铁门最终不堪重负,轰然倒地,扬起一阵尘土。
江澈和锦曦走进灰笼,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彻底傻了眼。
灰笼里的所有人都直挺挺地呆呆站在原地,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仿佛被抽去了灵魂一般。
他们的身体一动不动,就像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发生了什么?”江澈不解地问。
就在二人惊愕时,广播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嘲弄:“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场,小蝼蚁们!”
江澈瞬间听出,这正是那个屡次让他陷入绝境、无比熟悉的声音。
极度的愤怒瞬间涌上心头,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对着广播声嘶力竭地嘶吼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有本事你出来,别躲在乌龟壳里!”
江澈立刻开启净瞳,想要探寻这背后的秘密,这一看,不禁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透过净瞳,他看到这些人身上黑气冲天,浓郁的戾气将他们紧紧包裹,显然已完全被戾气控制。
这一幕让他更加愤怒,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锦曦见状,下意识地蹲下,准备敲击地面,用音律来应对这诡异的局面。
就在她的手即将落下时,江澈大声呵斥道:“别敲!”
锦曦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吓了一跳,满脸不解地看着江澈。
江澈急忙解释道:“这些人都只是被控制了,你这样会杀了他们。”
锦曦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愧疚,缓缓收回了手。
“你退出去!”
江澈让她退到门外,拉住门把手。
在超管局那间办公室里,那个西装革履、拄着拐杖的男人正紧盯着监控屏幕,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话筒,对着话筒大声嘲弄道:“江澈,你要怎么选呢?被他们杀死?还是杀死他们?哈哈,看看你这狼狈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
刺耳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灰笼的每一个角落,平添了几分阴森与诡异。
话音刚落,那些原本如雕像般的众人,机械地扭动起身体,像行尸走肉般朝着江澈和锦曦扑来。
江澈下意识地摆出防御姿态,右拳高高扬起,眼看就要重重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人。
可就在拳头即将挥出的那一刻,他又不忍地停了下来。
他不断后退,试图躲避众人的攻击,可这里空间有限,江澈避无可避,被众人团团包围。
一双双冰冷的手朝着他抓来,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江澈将玉罡骨覆盖全身,蜷缩在一起,留出一道缝隙观察着周围。
锦曦心里知道,这些人对他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可长久下去……
她的眼神变得决绝,推开门,双手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重重落下。
江澈余光瞥见这一幕,心急如焚,拼尽全力大声呵斥:“锦曦,别敲!”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沙哑。
锦曦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眶泛红,急得直跺脚。
她满心委屈与无奈,不明白江澈一再阻止的目的是什么!
他用净瞳仔细搜寻,在混乱中发现这些人背后的戾气丝线,像牵线木偶一般操控着他们,但都通向同一个地方……
江澈来不及多想,迅速将体内力量汇聚到木纹剑上,只见木纹剑光芒大盛,藤蔓四起,以极快的速度编织成两张坚韧的网。
“去”
江澈大喝一声,将两张网朝着众人挥去。
藤蔓网如灵动的蛟龙,瞬间将这些被戾气控制的人拦在两边。
众人撞在网上,却无法突破,只能在网后张牙舞爪,发出沉闷的吼声。
江澈趁着这个间隙,一把拉住锦曦的手,在这狭窄的通道中奔跑起来。
他们朝着戾气丝线汇聚的中心——那个神秘的地方奔去。
江澈觉得,只有找到丝线的源头,切断这些控制众人的戾气,才能真正解救他们,也才能揭开超管局背后隐藏的秘密。
锦曦紧紧跟在江澈身后,虽然心中充满恐惧,但江澈的手给了她力量和勇气。
奔跑间,江澈的余光突然瞥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猛地转头,脚步放缓了许多。
“苏舒!”
她的眼神同样空洞无神,身体被戾气丝线牵扯着,随着人群机械地移动。
江澈心中百感交集。
想起之前苏舒在超管局的所作所为,那些欺骗与隐瞒,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愤。
可如今看着被戾气控制的她,毫无自主意识,他又忍不住感叹她的无辜。
苏舒或许也只是被这黑暗势力裹挟的可怜人,和自己、锦曦,还有被关在灰笼的众人一样,都只是超管局罪恶实验的受害者。
江澈摇摇头,摈弃心中的杂念,拉着锦曦继续向前跑……
他们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门前,门上雕刻着复杂而诡异的纹路,丝丝缕缕的戾气从门缝中溢出。
江澈深吸一口气,握紧木纹剑,准备推开这扇未知的门。
他知道,门后的一切或许会让他们震惊,也可能会让他们陷入更大的危险。
此刻,他们只能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