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玻璃的一侧,电视里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斜刺里猛地飞出,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一位球员的支撑腿上;双面玻璃的另一侧,伴着一阵锥心的疼痛从右小腿袭来,诺亚艰难地从憋胀感中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他的两颊不断地往下滴落,周围的空气冰冷地让他打着寒颤。耳畔传来断断续续电流的声音,侧目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显示屏上写着“测试第26次失败准备进行下次测试”。很快,无力感袭来,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再度沉沉睡去。
“还能继续指望他?事发地怎么就剩下这么个废物?拯救世界如果靠他的话,那这个世界早就完蛋了!”内森面目狰狞地指着电视,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发泄着愤怒。
“这次结果已经比较接近了,我们已经尝试了这么多次,一直都在一点点地靠近目标。”扎克努力地调整着说话的语气,想去缓和内森紧绷的情绪。“现在,我们能指望的只有他一个人,不是吗?再多一些耐心。”
作为这次事件的特别调查任务里由总部高层亲自挑选出的两名对接人员,内森和扎克被直接从休假中召唤回来,投入到复杂且完全没有头绪的调查工作中。为什么选择在一场足球比赛中进行恐怖袭击、恐怖分子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恐怖分子的目标究竟是谁、可能出现的下次袭击会发生在何时何地。尽管各国现在都处在高度戒备当中,暂时大概率不会有新的状况出现。但这一连串问题还在等待着一个明确且详尽的解答。
此刻M大学的生命科学实验室里,两个人身旁的伊登教授轻轻单击着鼠标,微弱的声音把此刻屋内的空气衬托得更为凝固。就算年纪轻轻便已经在专业领域颇有建树,也有自己和普通人一样薄弱的方面,比如现在他就无法让屋子里的氛围变得相对轻松起来。
嘟嘟嘟,急促的提示音响起,三个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向电脑。
62%,屏幕上弹出了这个数字。
“还是好低呀,创造了...”伊登面无表情地说道。
“创造了目前为止的最佳纪录,离理想的结果又近了一些”,扎克生怕伊登再来个实话实话的锐评,让整个场面更加尴尬,于是赶忙插话打断了伊登。
内森一言不发,默默地走出了办公室,打开消防通道的门,点燃了一支烟。转角的玻璃间隙,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像一只温暖的手一样,默默地伸了出来,试图碰碰内森的脸颊,舒缓下他郁闷的心情。透过玻璃,看着那头在校园里踢足球的年轻人,内森多么希望其实一切都和眼前的岁月静好一样,之前发生的爆炸是一场恶梦,只要醒来就无事发生。
扎克也推门从消防通道进来,瞬间被浓重的烟气呛到,深深地咳嗽了几下。他赶忙把窗户打开,探出头去呼吸下新鲜空气。
几秒钟后,缓了过来的扎克对内森说道:“听着兄弟,我很清楚之前的爆炸意味着什么。如果我们的调查迟迟没有结果,恐怕更危险的事情会跟着发生。与其生气,不如回去和教授再聊聊,争取在混乱中理出来一个线头。”扎克拍了拍内森的肩膀,两个人一起默默走回了实验室。
伊登打开了电脑上本次的实验数据并入后的数据库,呼唤这两个人都过来看下。
“在所有参数的历史分析中,他的精神耐久程度大于90%,这一项比之前所有实验对象的数值都更高。这也是他在回溯失败了这么多次之后,还能够有继续实验的三次冗余机会的原因。”伊登说道。
“这对我们的后续调查有多大的帮助?”内森急切地问。
“这说明他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至少他的大脑,经受住了此前多次回溯实验的拉扯。而这一点,也是我们实验室这边有希望能把案件调查清楚的前提。”伊登的话释放了一些积极的信号。
“我们剩余的调查时间非常有限。所以,教授,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提高实验成功率吗?”扎克问道。
伊登默默地挠了挠头,纠结地说道:“方法倒是有,我可以调整下回溯药剂的成分配比,让药剂的效力更强一些,让诺亚进入更沉浸的回溯。而至于他会不会和前面一样快速苏醒,这还很难讲,毕竟回溯切出的时间点都是记忆里每个人感到巨大伤痛的瞬间,一般的实验对象都会在开始后不久就苏醒过来,回溯过程也随之结束。”
扎克继续问:“提前苏醒会带着在回溯过程中的见闻和记忆吗?”
伊登摇了摇头,“提前苏醒就代表着回溯任务的失败,记忆只会停留在他开始任务的前一刻。而这种情况,对调查真相并无用处。”
“那如果我们和他一起执行回溯呢?这样会增加任务完成的可能性吗?”内森和扎克对了下彼此的眼神,然后说着。
“我手头有你们部门发给我的,你们二位的身体数据。从纯数据来看,二位倒确实符合回溯实验的基本要求。但我有必要提醒二位,一旦回溯失败,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伊登回复着。“同时因为诺亚的身体目前最多只能再负荷三次回溯,而为了毕其功于一役,这次调整回溯药剂的成分配比之后,诺亚其实只有最后一次机会。诺亚这次的回溯过程绝对不能再有任何闪失。我需要你们在这次诺亚的回溯中尽可能地去照应他,帮助他完成既定的任务目标。同时在这个过程中,和现实世界里发生的一样,经历纷纷万事,不可避免的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与挫折。你俩也要在这个过程中尽可能的避免激活他脑海中有深重痛苦的那些瞬间,以防因为这些造成实验的再次失败。”
说完这些,伊登从文件柜里取出了两个档案盒,等待着内森和扎克做出他们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