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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渊中绽放的艾达拉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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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演说家
    将视线放的更远,在他们身后的石质墙壁上张贴着许多纸张,上面的内容不一,但大部分都写着“远征”“招募”等字样。在街道的更远处,有一位正站立在好几个纸箱上,将自己垫的很高,戴着帽子。穿着朴素的大衣,看上去约三十五岁左右,散发着一股文质彬彬的书生气的中年人,正挥舞着手臂,表情激动的演说着什么。路过的人大多没有在意他的存在,大多只是带着平静,或是不厌其烦的表情低头走过,有少数一两个抬起头来看了看他的人,也只是在顷刻之间就离开了,



    “噢!朋友们,亲爱的朋友们,我那未曾谋面,却同住在一间屋檐下,与我呼吸着同样的氧气,沐浴着相同的阳光,从同一批土地中生长出来的亲人们,下午好!”



    他的声音吸引了某些路过的青年们的注意,他们并没有将他说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嘲弄地笑着,其中一个青年充满嘲讽意味的向他大喊道:“喂!老家伙,土地?那都是多久以前的说法了?同一个码头还差不多!哈哈哈哈!”说着,他和他的同伴们笑了起来。



    但他全然不在意那些或是嘲讽的眼神或是言语,还站在那里,立得高高的,而他熠熠生辉的眼神还在比那更高更远的地方,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他那有些沙哑的声音绘声绘色的说道。



    “咳咳!安静!朋友们,听我说,难道你们不曾发现我们生活的这座城市正在遭受腐化,世风正在日下?有一颗邪恶的种子正在人们的心中播撒?”



    “喂,老家伙,你到底想说什么?”那些青年也逐渐觉得有些无趣了,刚刚那个朝着他喊话的青年又对着他喊道,这一次,正在演说着的男人没有选择无视他,而是张开了他的双臂,像是拥抱天空一样的姿势,用更加激昂的声音说道。



    “哦!我的朋友,我想说的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在这几百年间,这座伟大的城市-----------伊甸!遭受了多少灾难?蒙受了多少烈风与暴雨,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生活在其中的人们经历了多少数之不尽的困难?可是,时至今日,那些我们都挺过来了!依靠那传说中的炼金术士“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的至高杰作,名为波塞冬尼亚的巨壁,还有那伟大的循环系统;和聪明机智的造船师们所打造的船只,浩瀚无垠的海洋为我们带来的,用之不竭的食物和水源,人类才得以在那场毁灭世界的浩劫中幸存下来,塔拉萨女神庇佑!”



    “然而,令我痛心的是,就在今日,你我正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居住在这座伟大城市的人们正逐渐丧失着先祖所传承下来的美好品德,女神啊,这是何等的可悲,何等的令人哀叹?我曾亲眼目睹,一位年近八十的老人意外跌倒在地上时,当他喘着气在地上挣扎时,我不敢相信,在他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们竟然忍心看着这一切发生!那些手脚健全,活力十足的青年人们,居然没有一人敢上前将一位跌倒在地的老人扶起来?这让我何等的心痛!”



    “人们的道德竟已经沦落至此!然而据我所知,这并不只是个例的现象,而逐渐成为了一种公知,我的女神啊!现在的人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刚刚那名青年的同伴们已经觉得有些厌烦的离开了,只剩他一人还留在这里,听到演说家的话,他无视了周围异样的目光,用极其不屑的语气继续高声回应着他。



    “你这只会嘴上说一些仁义道德的老混蛋,你不知道最近正流行这种骗钱的伎俩?无非是————先假装摔倒!然后等你过去帮他的时候就大喊大叫的喊卫兵过来!然后污蔑是你搞的他!要是我被这样坑了,你来替我坐牢还是帮我赔钱?”



    “噢,我的朋友,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还是人们的道德水平越来越低,在这些年间。我见过了太多诸如此类的兴衰,最后,我得到了一个结论,阻止我们继续前进的,不是毁灭世界的天灾,更不是天上地下的神鬼,而正是我们丑恶的自己!”



    演说家越说越快,越来越激动,他没有正面回应青年,而是继续滔滔不绝的自说自的话。但丁有些担心的看着他脚下有些软塌塌的纸箱子,看上去并不怎么坚固的破旧纸箱子在这一段时间的使用后已经要不堪重负的倒下了,而男人依旧不在意的演说着,很快,但丁注意到他的身形开始渐渐矮了下来,随后,但丁最不愿看到的事终究是发生了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色欲、暴食,人类诸有此种无法去除的劣根性,好斗和杀戮存在于人最原始的本能中,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就有争端,正是我们自己的行为,招致了我们自己的毁灭,一切技术无法进步,一切资源都被耗尽,人心被蛊惑,人性会沦丧,然而,朋友们!在此刻回头还不晚!我们从今日开始,联合起来!向这个道德沦丧,人人只求自保,人人只为私欲的社会发起最后的反攻,在这道路的尽头,不是人类的毁灭,就是那我等毕生追求的,美好的理想乡!”



    他充满激情的振臂一呼,似乎想要号召更多的人奋起加他脚下的纸箱在重压下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哀鸣,终于在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中改变了自己的形状。这摇摇欲坠的高台也随之崩塌,男人失去了平衡,伴随着一声惊恐的惨叫,他摔倒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幸好背后有纸箱的缓冲,才免得受伤,但是他四脚朝天的狼狈模样仍然让路过的人指手画脚地嘲弄了一通。原本虽然有些旧但是干干净净的大衣沾染上了地上的灰尘,变得有些脏兮兮的,口袋里的一些七零八碎的物品也都一股脑地掉在了路边,散落一地。



    然而,更可悲的是,事情还没有就这样结束。就在男人满脸苦痛地嚷嚷着什么,支撑着想要站起来时,突然有一个二十岁模样、衣衫褴褛的男子冲了过去,手忙脚乱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钱币,全然不顾男人声嘶力竭的呐喊,径直朝着反方向跑去。



    男子虽然模样消瘦,但是跑的速度很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转眼就从眼前溜走了。男人挣扎着站起身追了几步,却又被地上的零星物品绊倒,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混账,为什么只有我这么倒霉?谁快来帮帮我抓住那个小偷!”他倒在地上,一边咒骂着,一边看向旁边路过的人们,可身边走过的人们只是装作没有听见。就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消瘦男人离开他的视线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



    “嘿嘿嘿嘿,终于,终于得手了,这下......什么?!”心中正窃喜的他突然被从路边一个窗户飞扑而出的人影压倒在地。但丁的动作迅猛而果断,像一只猎豹扑向猎物。



    “你这家伙....敢坏我的好事!!!放开我!”男人在地上一边疯狂地挣扎,一边恶毒地咒骂着。但是身形消瘦的他,就连反抗也是无力的,很快他就失去了力气,只能垂头丧气地倒在地上,气喘吁吁地嚷嚷着什么。他背上的但丁正用全身的重量死死地压制住他的身体,钳住他的一只手,把他压在地上。



    “抱歉,但是偷东西是不对的。”看见男子痛苦的表情,但丁微微放轻了手中的力度。不多时,刚刚在演讲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他的模样狼狈,手上有些皮肤被擦破,正缓缓往外渗着血,他强忍着痛苦的表情,从男人的手里一把夺回应该属于他的纸币。他身后跟着的,是身穿有教会图案的铁甲,手执长矛的卫兵们。



    “混账!光天化日之下敢抢我的东西,现在这社会真算是完犊子了!”他恶狠狠地对着地上的男人辱骂了一番,随后看向但丁喜笑颜开地说:“哎呀,小伙子,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诶,等等!小伙子你跑什么!我还想给你谢礼呢!”



    而看到卫兵来到的但丁早已跑得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留在原地愣住的男人和将小偷五花大绑的卫兵。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咋回事啊?”他嘴里一边嚷嚷着,一边摇了摇头,迈着缓慢的步子离开了,留下一地的混乱和围观者的议论纷纷。



    “好险,要是被卫兵认出来就完了。”但丁躲在远处一个小巷的阴影中,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他看着卫兵和男人都离开了,这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明明阳曾经嘱托过他不能乱跑的,但那一刻,他连想也没想,就推开了窗户,一跃而出。现在想想,其实是有些冒险。



    等他回到阳的家门口,缓缓推开了房门时,却看见了满脸焦急的阳。她的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担忧的光芒。



    “但丁先生,你刚刚去哪里了?不是跟您说过不要乱跑了吗?到处都找不到但丁先生,我就快要急死了!听说刚刚这附近还有一桩犯罪事件,卫兵还来过这附近......但丁先生,你在听吗?”



    她气鼓鼓的看着但丁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而但丁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其实是这样......”但丁的声音低沉,他简短地陈述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并表示自己并无大碍,守卫也没有认出他。



    “原来如此....我明白但丁先生的心意是好的,但是希望下次能多想想自己。”阳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是仍然带有些许严厉的训斥了但丁一番。对此,但丁也只能乖乖站好听着,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等到但丁再看向窗外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像是为这个喧闹的城市盖上了一层黑纱。虽然天色有些晚了,但是门外仍然有些灯火在摇摇晃晃地燃烧着,微弱的光芒在夜风中挣扎。而屋内的时钟仍然滴答滴答的作响着,那声音在宁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



    但丁回到了阳为他清理出的一个房间,虽然不像她自己的房间那样精致,但是也说的上是干净且舒适,但丁感受着身下温暖的触感,看着空荡的天花板,慢慢的闭上了眼。



    时间转瞬即逝,昨夜是一个少见的无梦之夜,但丁久违的睡了一个好觉,在他醒来时,他感觉到久违的神清气爽。



    “早安,但丁先生,到了和罗奥叔叔约定的时间了。”阳推开了房门,她穿着和昨天一样的长裙,早早地出现在了但丁的门口。



    “早。”



    “诶?但丁先生醒的这么早吗?”阳的语气带着一丝诧异,轻轻地捂住了嘴。



    “平常不会,但是昨晚很少见的睡了个好觉。”



    “那可真是...”阳的嘴角抹上了一弧微笑,“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