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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蒙达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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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失忆
    罗茜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橘红色的斜阳刚好落到地平线上,悠悠的海风吹起耀眼的波光。



    罗茜第二次醒来的时候,月亮正等在海面上,冷冷的月光穿过玻璃窗,来到她的身旁。



    又一次睁眼,面前是陌生的白墙,罗茜躺在病床上,右边垂挂着白色的薄纱帘,耳边不时传来仪器的嘀嘀声,透过左侧的玻璃窗能看到蓝色的海面,蓝白条的病服让她有些烦躁。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拉开纱帘,熟练地记录起各项数据。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罗茜没有回应,她侧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年轻的女人,直觉告诉她,她们认识。



    “怎么啦,有哪里不舒服吗”,女人伸手在罗茜眼前晃了晃,罗茜感到有点头晕。“喂,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女人皱着眉,不安地打量着罗茜。“罗茜·莫顿”罗茜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嘶哑的不像话,同时咽部传来的撕裂感让她痛苦地呜咽出声。“喉咙不舒服吧,你都昏迷一个月了,很正常,等我一下哈。”说完她就出去了。



    一个月?为什么会昏迷一个月呢?有发生过什么能够造成昏迷的事吗?嘶,头疼,看来是摔到脑子了。她开始回想昏倒前的事,最后的记忆只到龙柏树迷宫。她记得当时和艾莉丝一起在龙柏树迷宫里迷路了,然后呢,她们是怎么出来的,是学院老师找到她们了吗?还是说,迷宫内发生了什么但她不记得了?为什么她完全想不起来呢。“来,喝点温水”,罗茜还沉浸在失忆的谜团中,刚刚离开的女人端了杯水回来了。“小心点,小口抿”她帮助罗茜坐起身后,又端起水杯递到罗茜唇边,“怎么啦,还没睡够吗,睡美人。”女人笑着打趣,等待着罗茜喝完水,可罗茜只是盯着她,丝毫没有要喝水的意思。“你不会是不知道我是谁吧?”年轻女子试探性地询问罗茜,在得到点头的回应后,她把水杯放回桌上,“算啦,你也刚醒,医生也说过可能会有记忆混乱的情况,一会儿志愿服务的人会过来,你好好休息,有空了我再来看你”。罗茜看着她给自己掖好被角,叹着气走了。她们关系很好吗,想不起来,不过窗外的景色真好呢。



    再一次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罗茜已经能下床走路了,她们是在走廊里遇上的,与上次不同,今天的罗茜面色红润,眼前的人脸色发白,眼底青黑。“啊,正准备去找你呢,一起走走?”没等罗茜答复,她就自顾自地走向了电梯,罗茜赶紧跟了上去。她们在五楼的空中花园里散步,“你还没来过这里吧,是不是很漂亮,听说是某位精神科医生要求修建的。”



    “没有,倒是去过几次海边。”



    “是嘛,今天阳光不错,在海边散步,吹吹海风,应该挺舒服吧。可惜我不能去海边。”



    罗茜觉得她话里有话,但是身旁的人并没有打算继续的意思。“罗茜,你该不会还没想起来我是谁吧?”听起来有些不满,可她也没办法,无论她怎么回忆都找不回这一个月的记忆。



    “萝丝,我是萝丝,想起来了吗?”



    萝丝?不可能是罗茜认识的那个萝丝,可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很亲昵,“抱歉,我还是想不起来。”罗茜如实回答。



    “之前我们还一起八卦过学院传闻呐,钟楼鬼魂,还记得吗?”



    哦,罗茜想起来了,之前确实在高年级的学姐们的怂恿下和艾莉丝在活动楼等过钟楼鬼魂,结果没等到鬼魂,还被格林女士抓到了。但是,聊八卦的那天有萝丝这个人吗?嘶,罗茜感到一阵头痛。“想不起来就算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我们当初可是因为名字相似很亲近呢。”萝丝看罗茜有些痛苦地捂头,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只能就此作罢。“对了,你去看过艾莉丝吗,她的状态不太好。”



    听到熟悉的名字,罗茜清醒了许多,同时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从醒过来到现在,她一次也没有想到艾莉丝呢?太差劲了,她居然忘记了救过自己性命的朋友。“啊,你别担心,她已经脱离危险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气氛突然变得太凝重了,萝丝找了个借口溜走了,罗茜还站在原处反思自己的行为。



    罗茜很快从护士站了解到了艾莉丝病房的位置,她焦急地前去查看朋友的状况,却在病房门口被管床医生拦住了。“抱歉,病人刚脱离危险,还不适合探望。”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将眼睛遮住大半,气质冷硬,语气却意外柔和,“你先回去吧,主治医生准许探望后我会通知你的。”



    “你认识我?”罗茜很烦躁,她到底忘了多少事,怎么这人对她的态度跟萝丝一样。



    “6楼13床的罗茜·莫顿对吧,你俩还挺有名的。”管床医生指了指罗茜,又指了指病房内的艾莉丝,“总之,先回去吧。”他拍了拍罗茜的肩膀,转身去了下一个病房。罗茜站在门口,隔着玻璃窗往里望,艾莉丝静静地躺在床上,手臂上扎着针,头上和胸口贴着红绿的电线,电线的另一头连着几台仪器,看起来和之前她床边的类似。



    罗茜没有理会管床医生的话。她每天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艾莉丝的病房门口站着,然后在医生查房前回去,然后再去找艾莉丝。有几次还被遇见的萝丝嘲笑了,“你这么不放心,干脆去问问她的主治医生,让你俩住一个房间里得了。”罗茜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并且立马付诸行动,当然,被拒绝了,之后又收到了来自萝丝的另一番嘲笑。日复一日,罗茜可以出院了,可是艾莉丝还是没有醒来。



    罗茜正式回到学院已经一周了,这些天她被迫不去想还在医院的艾莉丝,终于赶完了落下的课程。走在通向公寓楼的桂树林里,罗茜低头盘算着明天下课后去看艾莉丝能不能赶在门禁前回来,一抬头,就看见格林女士等在楼下。不是在等我吧,我又犯错了?不应该呀。罗茜忐忑地走到格林女士跟前,“女士,晚上好。”“晚上好,莫顿。奥弗朗校长让我通知你,明天下课后去她办公室一趟。”还是那副严厉的样子,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丝毫情感,或许正是如此,她才能在拉蒙达尼亚待到现在。“好的”罗茜走进公寓楼,格林女士还站在原处,像是在等什么人。能让格林女士等待的,应该是像奥弗朗校长那样的人物吧,不过,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哎,明天又见不到艾莉丝了,罗茜的心中泛起一阵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