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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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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好了”



    沃伦碾过奥登的肋骨,在少年压抑的闷哼声中踱至大厅中央。他高举酒杯“五分钟后还站在这里的蠢货——”他舔了舔嘴唇,“会成为我餐叉上的嫩肉”



    “铛!”



    一道银光破空而至。沃伦甚至没有转身,反手用匕首划出弧光,金属相撞的刹那,火花四溅



    吟游诗人僵立在不远处,他终究是从夹层中掏出了小型弩,一旁的娼妓瞳孔紧收,她看着诗人颤抖的指节——她内心感叹诗人的愚蠢,她明明已经暗示过他了



    “勇气可嘉”沃伦转过头,对着诗人冷冷一笑“可惜你的花招比娼妓的贞操还烂”



    一道鬼魅的身影闪到诗人身后,前一瞬那恶魔还在十步之外,下一瞬死亡气息已在颈后。匕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弧。诗人听见自己颈骨开裂的脆声,颈脖动脉喷溅的血花悬浮在空中,像一串被扯断的血玉项链。他的视线天旋地转,最后瞥见娼妓染血的裙角,她用手指死死的捂住嘴,把尖叫堵在喉间变成颤抖的呜咽



    沃伦对着抽搐的尸体轻吹口哨,曲调竟是教堂晨祷的圣歌。他慢慢擦拭着染血的匕首,暗锈的星轨符文微微发光,微光如呼吸般明灭。那是星银锻造的匕首。



    百年前,法师还是西陆的绝对战力,他们的魔法可以击穿钢铁,将元素玩于股掌之中,当上百号的法师们一起,魔法的威力堪比末日天灾,骑士们的作用只是拖延时间让他们有机会施展出决定战场走向的魔法,骑士的攻击技巧在他们的眼中如同猴戏。直到星辉城的君主带领一群法师来到卡厄斯山脉的山脚,意图将银辉城据为己有。银辉城的行为让法师们感到滑稽,他们竟以骑士之躯冲锋。



    没多久这群法师们便不再自大。银辉城骑士们的盔甲与剑刃由星银打造,坚固的盔甲将凡铁冲的粉碎,锐利的剑刃将法师们的元素护盾撕裂。所向披靡,势不可挡,骑士团的马蹄踏碎了法师们的傲慢



    沃伦将匕首刺进橡木桌,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酒馆的空气凝固了一瞬,瞬间爆发出熔炉炸膛般的混乱。喧嚣又恢复成了沸腾的煮锅。只是这一次喧嚣中充满了恐惧与惊慌。人们像洪水一般疯狂地往门口涌去。隐藏在阴影中的蛆虫们也开始有所行动,他们趁乱抢劫着奔跑的人们,从幸运儿的口袋中掏出一把又一把的铜币。身材较好的女郎们被撕开衣襟,这次连柴房都懒得去了。老妪被踩断肋骨的脆响,少女撕破喉咙的哀鸣演奏着一场流血的交响乐



    “这才像话”沃伦聆听着周围的惨叫声,像是一篇优美的诗章。“宴席总要有点助兴的哀乐”沃伦豪爽的语气传达着他对这一切都相当满意



    第一个挤出酒馆的人心里在侥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他劫后余生的笑容尚未成型,转而取之的是新的恐慌,绝望的情绪充满了他的身心。这种情绪以他为起点,慢慢的往后面的人群蔓延。



    在夜色下的山林中,大群乌鸦被惊起,火把组成的火龙零零星星的往村里爬行。十来匹战马践踏着麦田冲进村庄。马鞍上的人裹着斗篷,弯刀在夜色中散发着窒息的弧光。他们投掷的火把落在屋顶,干燥的茅草立刻冒出熊熊烈火。



    “强盗!是沃伦的人!”第一个挤出酒馆的人吼叫中带着咳嗽。一把弯刀从他背后透出来,鲜血溅在大地上。随即身后的人群如失控的羊群四散而逃。



    奥登混进逃串的人群冲出酒馆,当他终于挤出门的一瞬间,热浪裹挟着火星碎屑扑面而来,燃烧的茅草在空中凝成巨龙的吐息。



    强盗们追赶着东逃西窜的人群,就像狼群追捕着羊群一样。他们挥舞着弯刀,弯刀所过之处都会挥洒出红色的颜料



    奥登飞快地往家里跑去,他耳边风声呼啸,喘息声与呼吸时的窒息感,他仿佛跑的比风还快,每一步都激起细小的星火。



    奥登撞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后劲的汗毛突然竖起。血腥味弥漫了整个空间,扫视了一遍房屋,不见父亲踪影,只见奥登母亲蜷缩在墙角,月光从屋顶的裂缝渗入屋内。血红色在她素色的裙摆上晕染开来,像雪地绽开的玫瑰



    “奥登”她呛出一口血沫,苍白的指尖沿着奥伦的脸部轮廓轻抚“铸造星辰的神啊...,我祈求您,帮助、祝福、保佑我的孩子。愿这一祷告能照亮这个孩子的道路。孩子,妈妈永远以你为傲,哪怕到了生命的尽头”她最后的气息拂过奥登用过的陶碗,睫毛轻颤着垂下。



    泪水悄无声息的从奥登眼中滑落,一股疼痛从他心中蔓延开来,他是那么的不忿,那么的悲伤。他对着屋顶微涨嘴巴,仿佛在进行着无声的怒吼,悲伤的氛围弥漫着每个角落



    寂静不过维持了七次心跳,“咯噔”奥登朝异响的方向望去。布琳妮娅站在门框盘,眼睛睁大,手指捂着嘴



    “我很抱歉,奥登,请节哀,但是我们快走吧,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活着才有希望”布琳妮娅焦急的说道,向前扶起奥登,双手轻拍他后背,希望那样会让他好受些



    “可是,往哪走。外面全是沃伦的人”奥登站起身,眼里充满了绝望



    “我父亲带领了一匹人准备反抗沃伦,他让我趁乱跑”布琳妮娅顿了顿“我本来想去酒馆找你的,但是我远远看见酒馆那边很混乱,想必按你的性子已经趁乱跑了,我就来你家来找你”



    “快走吧,我父亲他们可能撑不了多久,我们时间不多了”布琳妮娅催促着



    奥登咬着牙齿,死死攥着拳头,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恨



    “嗯,我们走吧”



    布琳妮娅拉起奥登的手往外走去,布琳妮娅父亲已经在外面与强盗们进行周旋



    今晚的风很大,空中的雨云也遮盖住了大片月亮。布琳妮娅的金发在风中翻飞。远处传来兵器相交的声音,她父亲的吼声承风而至。



    泥浆在脚底下飞溅,她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来。



    “咻”



    一道弧光贯穿了布琳妮娅的胸膛。她应声倒地,好在并没有击中致命部位



    “嘿呦,我的小丑在玩月下逃亡呢”沃伦把玩着他的匕首,带着手下从黑暗中缓缓走来“这小妞是你很在意的人吗”



    沃伦撕开布琳妮娅的衣裙,撕扯的衣裙碎片如凋零的麦穗。奥登青筋暴跳,抡起拳头准备给沃伦来上一拳,却被他的手下按了下去。



    “哭啊”沃伦将布琳妮娅拖向枯井,她的发辫散开,麦穗与血污黏在脸上。



    ......



    天空的雨云终于飘来,下起了倾盆大雨。不知是泪滴还是雨滴从奥登脸上滑下



    “我很开心,我说话算话的,我很开心。你就在这和这个女孩好好呆着吧”沃伦语气中满是挑衅



    “带着钱跟粮食,我们走”沃伦挥挥手,一伙人便往树林方向离去



    奥登爬向奥登看着布琳妮娅的尸体,她像凋零麦穗。奥登抱着她的尸体,身体在发抖。“我要活着,活着才有机会杀了沃伦”奥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