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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生共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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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双亲遭难
    九州历来多乱少治,民生疲敝,田业荒芜……史料记载,九州乱,群魔舞,战不休,民遭戮,尸山血海处处……



    五百年前,大越横空出世,剪灭诸王,结束动乱。越太祖虞夏,纳忠言,兴礼乐,定刑律,惩贪恶,助农商……三十载,天下大治,百姓安居。后子虞衡孙虞慎继之,开创八十载盛世,史称“三虞治世”。然后世子孙不孝,虽有明贤治国,终是回天乏术。越亡后,天下再乱,群雄逐鹿,干戈喋血……



    九州大陆秦蜀两国交界处,大青山中,一个衣裳褴褛面容饥瘦大约八九岁的女孩踉跄跑着,来到一处隐蔽在树荫下的茅草窝棚前,嗓音带着沙哑撕裂的哭腔喊道:哥,快出来,爹娘出事啦!此刻窝棚里一个同样衣着形容干瘦的少年,手里正拿着一块沾湿水的破布片,给一个躺在干草铺成的床上,六七岁模样的小男娃擦拭着额头,少年大约十二三岁,听到窝棚外的哭喊,手里的布没拿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少年惊愕的愣了愣顾不上其他,赶紧从窝棚走出,看着哭泣的女孩,深吸口气走上前去,抬起粗糙布满疤痕和老茧的手,拍拍女孩肩膀,轻轻拭去女孩眼角的泪珠,看着女孩的眼睛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道:瑶瑶,别怕哥在呢,爹娘咋了?



    得到安抚后女孩惊骇的心总算落下了些,抬起红肿的双眼望向少年抽噎道:我和爹娘不是出去给弟弟找药吗?回来的路上,爹爹看到路旁草丛里趴了只野兔,就想要带回家,哪成想路上,遇到别处来的流民,这些强盗拦下我们,要抢咱爹手里的兔子,还要抢走娘亲和我去卖了换粮食,爹爹为了保护我们,跟五个强盗打了起来,女孩磕磕巴巴说着着当时情况,只是八九岁的孩子说话经常卡壳,说不清楚,只能连说带比划。



    女孩说着脑海里就浮现出当时的情景,当时自己和爹娘正提着野兔往家走,迎面就碰上五个男的,一脸凶相拦住了去路,几人面容枯瘦,身形中等,衣服打着补丁,每人手里拿根棍子,气势汹汹。



    五人分两波,三人围着爹爹挥舞手里的棍子朝爹爹身上打,女孩爹爹身型高大五官中正,以前行商的时候跟着老师傅学过拳脚,奈何身上有伤,初时还能抵挡和反击,时间一久就不行了,加上三人很狡猾,一人正面吸引火力,两人伺机偷袭,很快爹爹就落入下风……



    剩余两人看着爹爹被缠住,马上一脸狞笑走向我和娘亲,女孩娘亲相貌清秀,但常年劳作使皮肤有些粗糙,她把女孩拉进怀里紧紧抱住,眼睛却紧紧盯着两个强盗,只是不时瞟向自家男人的目光,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看着丈夫落入下风,女人焦急无比但这时候却不能表现出来,看着慢慢逼近的强盗,女人护着孩子缓缓后退背靠在一棵松树身上,两强盗看着女人的动作,跨步上前,一左一右拉扯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面对拉扯,女人只能紧紧抱住女儿不撒手,似乎这样强盗就没法分开自己母女。



    强盗见状举起手里的棍子狠狠朝女人打了一下,女人吃痛手却紧紧的不松开,眼看情况越发危急,女人瞅准时机,抱起孩子朝其中一个瘦弱一些的强盗狠狠一撞,把毫无防备的强盗撞的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女人则带着女儿趁机逃了出去。



    突然的变故让两个强盗没有预料,反应过来的另一个强盗,赶紧拉起地上的同伴,追了上去,逃走的母女没跑出多远,就被两个强盗追上,随后赶到的还有刚才围攻男方的三人。



    这边陷入强盗包围圈的母女脸上写满悲戚,五人中刚刚被撞的那人,走上前,对着女人就是一巴掌,嘴里还骂道:臭娘们,看你这回还往哪跑,等会回去带上你男人,一块拉去人市卖了,说罢那人还想动手,却被同伴拦下说道:打一下就得了,打坏了卖不上好价钱咋整?这时其他人也开口道:别墨迹了用绳子给这俩捆了,上前边找她男人去,别一会儿晚了,那男的醒过来跑了,又白忙活。说罢几人纷纷开始解身上的绳子。



    原来,另一边看到妻女逃出,女孩父亲明显松了口气,但正在围攻男人的强盗们可气坏了,不再顾及怕打坏了壮劳力卖不上价儿,纷纷加重手上力道,几下将男人打晕过去,然后急急朝男人妻女逃走的方向追去,刚开始几个强盗只打算卖男人的妻女,后来看男人有些拳脚,在这个缺少壮劳力的年月也很值钱,于是打算一起卖了,所以下手留了力道,现在猎物跑了两个,权衡利弊自然不在留手。



    这边被几人围着的母女听了强盗们的对话,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担忧,女儿泪珠顺着脸颊流下,只是迫于处境不敢出声,怕母亲揪心。再看女孩母亲虽然悲伤,但自家男人不在,自己就是女儿的依靠,所以不能流露悲伤让女儿看到担忧自己。



    女孩母亲观察着周围环境,暗暗思索逃生办法,她们一家一年之前逃荒到附近,生活了一年多对这里的环境,尤其是附近这一片很熟悉,现在自己站的位置旁边就是一片斜坡,坡上长满茅草,坡底是片平地还有条小路通向自家,现在的位置从上往下看有雾气遮掩看不到下边的情况,再加上这几人是生面孔对附近不熟悉根本看不出问题,女子思索之后顿时又有了主意,只是面上不敢有丝毫变化,生怕引起注意。



    女人打算故计重施,先是假意撞向身前的男人,男人这次有了防备没被女人得逞,其余几人见状也是冷笑不已,一个个加快解绳子的动作,并将包围圈收缩起来,终于绳子备好,正打算捆绑这一大一小,女人的丈夫却已清醒,并从晕倒的地方赶来,面对突发情况这次几人不慌不忙,留下三人继续捆绑这对母女,另外两人拖住赶来的男人,负责捆绑的强盗将绳子拉开往女人和女孩身上套去,女孩母亲则趁机把女儿往斜坡上一推,自己则扑向强盗,直至女儿快速滚下斜坡消失不见……



    说着女孩眼角的泪又流了下来,少年见状再次抬起手轻轻拭去妹妹眼角的泪珠。然后温柔的接着问道:后来呢?再次感受到温柔安慰的女孩微微停顿后接着说道:后来我顺着长满草的斜坡滚到坡底,顺着咱平时走的小路逃了出来。



    少年听了妹妹的叙述陷入沉思当中,本来九岁稚童是无法完整叙述出整个场景的,但是得益于少年身上的一种神秘力量,可以让少年通过对方叙述,结合自身认知和熟识环境等因素,将相关连的一切进行拼凑梳理构建出整个场景。



    说完事情经过,女孩好像一下抽干了身上的力气,身子一软跌坐在地,再次抽噎起来,少年见状赶忙将瘫软在地的妹妹扶起,看着妹妹身上那被茅草和树枝划拉的伤痕,心里不禁酸楚起来,这一刻少年内心无比苦涩……还不待少年有下一步动作,叫做瑶瑶的女孩身子一软晕倒在了少年怀里,少年见状急忙将妹妹打横抱起,放进窝棚里由干草堆成的另一张床上,看了妹妹的情况,只是由于惊吓过度暂时晕了过去,少年微微松了口气,随即站起身来朝窝棚中央,摆放着一张简易木桌的位置走去。



    少年来到木桌前站定,抬起微微颤抖的左手拿过一个摆放在桌子角落,缺了口的黑边白底浅口海碗端在手里,又转身走到靠左墙的褐色大水缸前,取下挂在柱子上的葫芦瓢,打了水洗掉碗底残留的药渣和浅黄色液体,原来这碗刚刚用来给生病的弟弟易清平喂过药,还没来得及清洗。



    洗过碗把瓢挂回柱子,少年又回到桌前把碗放在桌上,然后走到靠右墙放粮食的位置,把盛放粮食的小坛子移开,露出隐藏在坛子下方的暗格,并从中取出一个裹得极严的东西。少年将之放在桌上解开裹在外面的封皮,露出里面的黄色陶罐,揭开陶罐盖子里边传出一股淡淡花果香,原来是一小罐蜂蜜,难怪藏的这般严实,这年头穷的粥都喝不上,净挖野菜充饥,饿急眼时连土都得剐蹭两斤。要是被人知道住窝棚的盲流子有这好东西还不得给人抢了去。



    少年看着罐里蜜香诱人的琥珀色蜂蜜,嘴里忍不住发出滋滋声,喉咙也不断往回咽着口水,面对着美食诱惑,少年也仅是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便不舍的移开目光,他干瘦而清俊的脸上眉头皱在一起,两只眼睛盯着二妹清瑶和三弟清平,眸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就这样来回扫视几次,少年额头上冒出一层薄薄细汗,看得出少年正在做着艰难抉择,意识也在天人交战中,就连十个手指也紧紧攥在一起不肯松开,好在这状态持续时间并不长……



    少年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握紧的拳头也慢慢松开,显然是做出了决断,他面向桌子取来一个木汤匙,舀了一小勺蜂蜜,倒进清洗过的海碗中兑着热水搅拌了一下,然后端着蜜水再次来到妹妹身边,拉了个木墩子摊开腿坐着,把蜜水放在一旁,将清瑶扶起靠在自己怀中,端起蜜水,用汤匙一点点喂给昏迷的妹妹,几口蜜水下肚似乎是感受到蜜水香甜,清瑶原本紧闭的眼皮颤了颤,接着嘴巴也砸吧起来,这时少年也感受到了怀中的变化,于是又喂了怀中的妹妹几口蜜水,又是几口蜜水下肚,昏迷的清瑶悠悠转醒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从哥哥的怀里起身,急急拉着哥哥就要去解救父母,看着怀中剧烈挣扎的清瑶,少年连忙按住,轻声安抚道:瑶瑶冷静些!



    爹娘现在情况不明,对面有五人,贸然前往,起不了任何作用,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清平现在正在病中,不能无人照料,所以瑶瑶留下照顾清平,哥想办法解救爹娘。可是……清瑶抬起头眸光对上哥哥的视线正要说点什么?看着易苍兮神色坚毅,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清瑶看着哥哥的眼睛,喉结滚动一下,似是想到什么,错开易苍兮视线朝另一张床上的弟弟看了一眼,略微思索,便明白了哥哥的意思,清瑶先是看了弟弟一眼,接着又看哥哥一眼,神色陷入挣扎,经过短暂思考,清瑶神色一敛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然后开口说道:哥,瑶瑶听你的,只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瑶瑶就在这里守着弟弟,等着你们回来。



    清瑶话音刚落,另一张床上躺着的弟弟就发出声响,清瑶听到动静从哥哥怀中爬起,来到弟弟身边,发现是梦呓后微微松了口气,易苍兮也来到弟弟身边蹲下,伸手摸了摸弟弟那有些苍白的脸蛋儿,随后站起来,抬手轻抚了一下清瑶的那因营养不够而有些发黄的头发,对着妹妹说道:瑶瑶,清平就交给你了,等我走后就把门掩上,在哥回来以前除了屋子周围哪都别去,就在家等着,屋子外围哥会放上捕兽夹和竹签子保护你们。



    话毕易苍兮转身来到一个放东西的篓子前,从中拿出一个桃木弹弓,这弹弓的把手表面光滑颜色较深光泽偏暗,一看就是经常使用,易苍兮把弹弓揣进怀里,后腰绑好柴刀架插上柴刀,又取了捕兽夹和竹签子来到屋外,在离屋外十几米的位置分别放好捕兽夹,埋好竹签子,再用草皮掩盖好。这才再次进屋,来到妹妹跟前交代道:照顾好自己和清平,在家等着哥哥和爹娘回家,说完给了清瑶一个眼神鼓励,方才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