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走阴回忆录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章 纯阴命
    那透明的命线出现的刹那,沈青崖眉心也出现了一条命线,这条命线顺着脊骨而下,通过朱红胎记,缠上沈太爷的脖颈。



    看到脖颈上的命线,沈太爷冷笑道“你既然已经看破了一切,你想做什么?”话音一落,手中傩面拐杖轻轻点地,又坐回了椅子上。



    宋晚棠不屑的看向沈太爷,道“我知道这命线对你无用。”



    沈太爷冷笑道“你既然知道,那你要做什么?”



    宋晚棠笑道“因为我要剪的不是你的命线,而是沈青崖的!一旦沈青崖命线一断,你的图谋,是否将变成一场空!”话音刚落,沈太爷顿时下意识的大喊道“宋云涛!”,而另一边宋晚棠已经一刀剪下,那透明的命线瞬间崩裂。



    这时忽然间祠堂内凭空吹来一阵狂风暴雨,青砖地裂开蛛网状纹路,宋晚棠剪断的命线碎片在雨幕中泛着幽蓝磷光。沈青崖突然捂住太阳穴,无数记忆碎片如沱江倒灌般涌入脑海:跪地乞求的少年郎,红烛摇曳的喜房、青铜棺里挣扎的新娘,被封入棺木的自己。



    “原来...那棺中人也是我!“沈青崖踉跄后退,后背撞上供桌。褪色的幔帐扫过溃烂的胎记,那起初不完整的朱红胎记,在六次剥皮之后,在这命线断裂的瞬间长成一道完整的转命符。



    宋晚棠的嫁衣在阴风里猎猎作响,温柔的说道“沈青崖,你自由了!”



    话音一落,她突然将剪刀刺入自己心口,竹篾骨架中飞出三十六片染血指甲,每片都刻着“癸卯“殄文,顿时宋晚棠脑海中如被切割了一般,剧痛无比,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叫。



    片刻后,宋晚棠又恢复了原装,只是再抬眸时,双瞳已泛着点点星光,宋晚棠右手一挥,那原本被剪断的命线竟然又恢复了原样。



    沈太爷则冷声道“宋云涛,你差点坏了大事!”



    宋太爷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沈曲,这不是被我阻止了吗?又没出什么大事儿,你何必如此颐指气使,而且我也没想到,宋晚棠对沈青崖的执念如此的强。”



    忽然祠堂供桌下的青铜地砖突然渗出猩红水渍,沈太爷手中傩面拐杖裂开三寸——那雕着河伯怒容的傩面里,正传来黏腻的波涛声。宋太爷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处六只被青铜环穿透皮肉,每只环上都刻着扭曲的“癸卯“字水纹。



    “当年我们求它时,就该料到有今日。“沈太爷枯槁的手指摩挲着拐杖底部的鳞片,那些青鳞竟是从他小腿上生生剜下贴上去的,“这诅咒,终究我们自己烙印下来的。“



    宋太爷冷笑一声,袖中飞出七根染血的傀儡线,线头全系在宋晚棠天灵盖上:“要不是你怂恿我,我能去求它?“他猛地扯动丝线,祠堂梁柱间垂落的经幡突然显现密密麻麻的命线,每根都缠绕着腐烂的鱼卵,“当年的那场血雨里,我们早该被死在沱江里,喂王八!“



    就在两人交谈时,他们没有注意到,宋晚棠指甲嵌入祠堂四壁时,地底发出了铁链崩断的声响,北斗星阵上的柏木棺内突然渗出黑水,沈青崖脑海中,浮现出了新的画面:嘉庆三年惊蛰夜,年轻的沈家长子跪在河伯庙内,求娶河伯新娘,似达成什么交易,河伯应允,最后沈家纸扎匠在新娘天灵盖上写下结契的殄文,只是那新娘盖头滑落的刹那,露出了宋晚棠的脸。画面消失时,一道声音从虚空传来,“原来我们...早已成过亲。”



    而祠堂内,沈太爷突然暴起掐住宋太爷的喉咙,两人脖颈同时浮现靛蓝色鳃纹——那是河伯烙印在祭品身上的永世奴印。



    “若不是你贪图长生...“宋太爷瞳孔里泛起死鱼般的灰白,口中喷出的却是沱江底的黑沙,“何至于要用我宋氏女儿世世代代被剥皮!“他反手撕开沈太爷的寿衣,露出后背溃烂的鳞状皮肤,那下面竟涌动着无数透明鱼苗。



    忽然沈青崖背后的转命符开始灼烧了起来,供桌上的河伯木像睁开了眼睛。陡然暴雨突然变成血雨,宋晚棠嫁衣上的金线开始游动。昏迷的沈青崖颤抖着起身,触摸额间命线,那些幽蓝磷光里浮现出被遗忘的前世画面。



    沈宋两人看着面前的异象,微微皱眉,宋太爷突然挣断三根傀儡线,染血指甲深深抠进青砖缝隙,那些写着“癸卯“的殄文竟与沈青崖胎记产生共鸣,祠堂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下方浸泡在血水中的古老祭坛。



    三十六具棺椁在血浪中浮沉,那之上的悬棺的棺盖,使劲的张合,似要挣脱开来,可那铁链束缚的极为牢固,竟硬生生压制了回去。



    “看来压制不了多久了。”宋太爷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不断张合的棺木道。



    “百年的计划,成败在此一举,宋云涛你可怕了?”沈太爷戏谑的说道。



    宋太爷微微一笑,豪迈的道“三十六世是天道给我们的喘息机会,如果这次不成,还有何颜面,存于世?”



    沈太爷哈哈大笑道“它等了我们三十六世,我们又何尝不是呢!”一顿,道“宋兄,为奴的日子,我受够了!”



    说着沈太爷对着宋太爷深深一拜,道“还望我兄弟二人,能齐心协力,同心应敌。”



    宋太爷亦拜道“齐心协力,同心应敌-----永不为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