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所的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林枫盯着诊台上泛黄的处方笺，张大夫金表链的反光刺得他眯起眼睛。穿堂风掀起白大褂一角，露出呢子裤熨得笔直的裤线，林枫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古董市场见过的五十年代进口熨斗——那熨斗把手上也刻着同样的“仁济堂“徽记。
“小林同志，听说你能治痨病？“张大夫的圆珠笔在纸上划出沙沙声，“把方子交出来，给你开个赤脚医生证明。“
林枫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缸的豁口。缸壁上残留的灵泉水正渗出淡金色纹路，渐渐勾勒出药柜暗格的形状。他突然抓起病历夹砸向铁皮柜：“有人偷盘尼西林！“
玻璃瓶碎裂的脆响中，许大茂的镜片在窗外一闪而过。林枫撞开后窗翻进小巷，积雪没到脚踝，月光把何雨柱扛麻袋的身影拉得老长。麻袋角渗出几根沾着湿泥的芦根——正是昨夜灵泉空间催生的药材，根须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秦姐家老太太喘得厉害...“何雨柱抹了把额头的汗，蒸笼掀开的刹那，林枫将灵泉水泼向灶台。白雾腾起间，青灰色的芦根在高温下竟化作莹白如玉的藕段，清甜的香气漫过食堂后厨。何雨柱的粗嗓门震得梁上落灰：“李主任您尝尝新研发的润肺藕粉羹？“
铜勺碰响青花碗的脆响中，许大茂的举报成了笑谈。但林枫注意到，张大夫舀羹的手在发抖，勺柄上模糊的“仁济堂“刻痕，与卫生所药柜里失踪的银针盒如出一辙。那银针盒他曾在灵泉空间见过虚影——盒底夹层藏着张泛黄的器官买卖契约，签名的“张德贵“正是眼前人的父亲。
深夜，拍门声裹着雪粒子砸在窗棂上。何雨水浑身是雪地撞进来：“我妈又咯血...“西厢房的煤油灯照出骇人景象：何母的指甲盖泛起青紫，咳出的血块里裹着碎玻璃碴似的晶体，在灯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灵泉在掌心沸腾如煮，林枫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井水注入妇人唇缝的瞬间，她突然睁眼嘶吼，黑血喷在窗纸上凝成符咒般的纹路。院外老槐树的枯枝应声断裂，砸碎了许大茂窗台上的玻璃罐，福尔马林溶液裹着个蜷缩的胎儿标本滚落雪地。
“造孽啊！“三大妈的尖叫惊动全院。许大茂举着扫帚要打，林枫却盯着胎儿蜷曲的指节——鎏金长命锁的“许“字被硫酸蚀去半边，锁芯处暗藏的翡翠玉牌上，“清虚观“三个篆书正渗出丝丝黑气。
秦淮茹挤开人群时，怀里的棒梗突然指着胎儿哭喊：“小满哥哥！“那孩子脖颈处有道月牙形胎记，与住在后罩房的孤儿小满如出一辙。许大茂的扫帚哐当落地，林枫分明看见他裤管下的脚踝在发抖。
“都散了！“李主任的喝斥声从月亮门传来。人群如潮水退去时，林枫弯腰捡起块碎玻璃，灵泉水滴上去的刹那，玻璃表面浮现出清虚观的地形图，观前那株歪脖子槐树，正与四合院中庭的老树重叠。
后半夜，林枫被识海中的异响惊醒。灵泉井沿的裂痕已蔓延至碑底，碑文扭曲成新的字迹：“救一人，损一脉“。井水倒映的虚空中，许家堂屋供着的祖宗牌位突然炸裂，露出藏在夹层里的日文地契——“昭和十二年，许氏当铺接收清虚观地产“。
晨光初现时，林枫在中庭槐树下挖出个铁盒。生锈的盒盖内粘着张泛黄的照片：道袍老者怀抱婴儿站在观前，婴儿襁褓上别着的长命锁，与胎儿标本上的鎏金锁一模一样。照片背面潦草写着：“庚辰年腊月，许氏夺观，弃婴于野。“
当第一缕阳光爬上垂花门，清虚观的晨钟突然响彻胡同。林枫望向中庭老槐，发现枯死的树洞里嵌着半块八卦镜，镜面倒映的却不是他的脸——穿道袍的老者正将襁褓塞进许家窗台，婴儿啼哭声中混着日语呵斥与枪栓声响。
食堂飘来藕粉羹的香气，何雨柱的粗嗓门惊飞檐上麻雀：“今儿个给大伙加餐！“林枫攥着铁盒的手指发白，镜中幻象里，那老道转身的瞬间，赫然长着与他穿越前父亲相同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