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血纹骨刀,刀刃上十七道暗红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扭动。祭坛下的族人正在吟唱《希望颂》,他们的声浪让脚下黑曜石地面泛起涟漪。这是第三百次血月祭祀,也是我女儿夜歌的成年礼。
“父亲,我的心脏在燃烧。“夜歌跪在祭坛中央,银发在血色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她雪白的长裙下渗出细密的血珠,那是希望蛊在吞噬她的生命本源。
我举起骨刀,刀锋划过她裸露的脊背。暗金色的血液没有滴落,反而逆流向上飘向祭坛顶端的希望之种。那颗悬浮的菱形晶体正在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再忍一忍,黎明时...“我的安慰被突如其来的尖啸打断。希望之种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整个祭坛开始倾斜。夜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她的银发根根竖立,发梢凝聚出细小的血色闪电。
祭坛下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我转头望去,看见最前排的十二位长老正在融化。他们的皮肤像蜡烛般流淌,露出下面蠕动的金色光脉——那是被希望蛊寄生的特征。光脉挣脱血肉的束缚,化作流光注入夜歌体内。
“停下!“我挥刀斩向希望之种,刀刃却在触及晶体的瞬间粉碎。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三百年前我在这片荒原发现希望之种,用族人的鲜血浇灌出第一道光茧;两百年前大祭司在月圆之夜化作光蝶消散;五十年前夜歌诞生时,祭坛涌出的不是圣光而是黑雾...
夜歌突然睁开眼睛,她的瞳孔变成了两轮旋转的血月。“父亲,你听见墟界的哭声了吗?“她抬手轻点虚空,我们头顶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在翻涌的混沌中,我看到了比黑暗更深的阴影——无数蠕动的金色锁链缠绕着一具堪比山岳的骸骨,每根锁链上都挂着数以万计的光茧,茧中的人形正在重复着祈祷的姿势。
血雨毫无征兆地落下。这不是普通的雨水,每一滴都蕴含着希望蛊的能量。被淋到的族人开始异变,他们的血肉绽放出金色花朵,根茎扎进骨骼汲取养分。夜歌在雨中张开双臂,那些花朵自动向她聚拢,在她背后编织成璀璨的光翼。
祭坛彻底崩塌的瞬间,我抓住夜歌的手腕。她的皮肤烫得惊人,血管里流动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液态的光明。“这就是你追求的永恒希望?“我指着正在光化的族人,一个母亲抱着异变的婴儿撞向石柱,飞溅的金色浆液在空中凝结成希望蛊的幼体。
夜歌轻轻掰开我的手指,她的声音带着三重回响:“他们终于完整了。父亲,你还没发现吗?希望才是最甜美的毒药。“她指向我胸口,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金色的蛊纹。记忆突然清晰——当年不是我发现了希望之种,是它选择了我这个容器。
血月突然炸裂,万千碎片坠向大地。在末日般的光雨中,夜歌化作流光冲向天空裂缝。我跪在废墟里,握着一截正在光化的断臂。掌心残留的温度让我想起她出生时的啼哭,那时祭坛涌出的黑雾里,分明传来墟界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