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帮的陨铁在熔炉中泛着幽蓝光泽，陈默的眼角淌下血珠。这是今日第三次视觉异常——每当玉佩解析冶铁数据时，视网膜便灼烧般刺痛。
“少爷该歇息了。“翠萝强行合上《考工记》，“柳姑娘说城南铁匠铺......“
“是城西。“陈默闭眼揉着眉心，“柳如眉今晨穿的是藕荷色襦裙，袖口沾着槐花粉——只有城西老槐巷才有的品种。“
翠萝指尖一颤，账本上的墨迹晕染开来。她突然意识到，少爷的观察力敏锐得不似凡人，连她今早偷尝蜜饯时沾在唇角的糖霜都被点破。
亥时的打铁房空无一人。陈默将淬火油换成桐油与松脂的混合液，玉佩显示【淬火效率提升22%】。当第一把钨钢匕首成型时，暗处忽然传来掌声。
“陈公子好手艺。“漕帮帮主韩九拎着酒坛现身，“这匕首的钢口，比军器监的陌刀还利。“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韩九腰间别着的，正是他昨日设计的轮桨草图！
“韩帮主想要战船？“他故意将淬火的匕首插入砖缝，“朝廷严禁私造舰船......“
“若是运粮船呢？“韩九摊开运河舆图，“装三对轮桨，配十把强弩，遇到水匪自保不过分吧？“
玉佩突然剧烈震动，解锁的【初级化学】图标在虚空闪烁。陈默望着炉中跳跃的火苗，忽然抓起一把硝石：“帮主可听过'火龙出水'？“
柳如眉跪在刺史书房时，后颈的鞭痕还在渗血。她呈上的秘方沾着泪渍：“陈默亲授的酵母制法，请大人过目。“
周永年抚过“恒温发酵“四字，眼中精光暴射：“来人！按此法连夜赶制，明日开仓放粮！“
子时的官仓灯火通明。十口陶瓮在炭火边滋滋作响，师爷盯着膨胀的面团狂笑：“陈家小儿不过如此！传令各粮行，明日白面压价三成！“
五更天，瓮中突然爆出恶臭。当值衙役掀开苫布时，墨绿的菌丝已爬满墙壁。不知谁碰倒了烛台，沾着孢子的麻袋轰然爆燃！
“走水啦！“更夫的铜锣惊破黎明。陈默站在粮行露台，看刺史府方向浓烟蔽日。他摩挲着柳如眉暗送的纸条：【配方已调，三日后账册奉上】。
翠萝捧着市井流言录过来：“百姓都说刺史遭了天谴......“
“天谴不如人谋。“陈默将硝石粉撒进陶罐，“让赵四把谣言改成——周永年强占祥瑞，陈氏粮行今日白面半价。“运河边的秘密工坊里，硫磺与硝石的味道刺鼻。陈默戴着牛皮手套，将木炭粉按7:2:1的比例混合。玉佩投射的分子式在烟雾中忽明忽暗，翠萝突然尖叫着扑倒他。
“轰！“
气浪掀翻了三丈外的水车，陈默耳鸣着摸到满手鲜血——翠萝的后背嵌满陶片。他发疯般扯下袍衫包扎，玉佩突然弹出急救指南：【清创步骤1.2.3......】
“少爷...咳咳...这可比爆竹带劲......“翠萝惨白的脸上挤着笑。
三日后，漕帮货船试水。韩九望着船头五尺长的铁管发愣：“陈公子说的'雷火铳'，真能百步穿杨？“
陈默点燃改良版引线。当铁管喷出火舌时，对岸用作靶子的旧船瞬间木屑横飞。老船工们跪地高呼“鲁班显灵“，却见陈默盯着掌心怔忡——这次爆炸解锁了【黑火药配方】。剧痛在夜半袭来。陈默睁眼时，只见漫天星斗化作模糊光斑。他摸索着抓到玉佩，却触到一行凸起的铭文：【过度使用惩罚：失明12时辰】。
“少爷！“翠萝举着烛台冲进来，“柳姑娘急报，刺史要强征风车工坊！“
黑暗中的算盘声格外清脆。陈默闭目口述：“一，让赵四带人拆了西郊废窑，散布发现前朝宝藏；二，请韩帮主放话漕运涨价三成；三，把雷火铳图纸抄送军器监。“
刺史府的兵马冲到工坊时，正遇上军器监少监的轿辇。周永年望着少监手里的图纸，后襟瞬间被冷汗浸透——那图纸边角盖着陈默的私印，分明是故意泄露的残本！
“陈公子好手段。“柳如眉深夜叩门，“但刺史已疑心于我......“
暗室中的陈默突然睁眼，瞳孔泛着淡金：“那就送他份大礼。“他推过陶罐，里面蠕动的菌丝发出荧光，“此物遇热则爆，名曰'福寿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