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冷风异常刺骨。
青年此时像是失去了情绪,只剩下麻木。
可自己到底在希冀些什么?
未曾有过的亲情吗?
恐怕以后也不会有了吧?
泪水模糊了林刻的眼睛,他抬起头,一层轻纱似的淡淡绯红盖向他的脸庞。
为什么这个世界连月光都是这样的颜色?
他无暇好奇。
因为他并不关心。
他所关心的,所在意的,已经远去了。
青年双腿麻木地迈动,不知不觉走了数公里地。
不知怎么的,他来到了一处没有煤气路灯的街道。
黑暗的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家半掩的门店。
而其中一家门店里,隐约有一股吵闹的声音传来。
“达芙妮·拉蒂斯小姐!”
“刚借的钱,就一次性输光了?你的赌技连我家祖母的脚指头都能轻松赢你!”
“废话少说!你快还钱!”
“嘭!”
木质桌椅被砸坏的声音响起,那家半掩的门店,里面的吵闹声更大了。
“达芙妮·拉蒂斯小姐!我警告你,别以为你有不错的姿色,就可以随意动用武力!别以为你长得漂亮,我们‘天天乐’赌坊就会给你打折扣!”
“想都别想!门都没有!”
“什么?!你拿你的长袜子抵债?!”
“虽然我很想要!但你不可能用这袜子抵掉今天所有的债!”
“想都别想!门都没有!”
男人的粗糙声音从门缝里传来,如果不是他说的内容,林刻会以为他在做单人的话剧表演。
太生动了。
而且他口中的这位小姐,究竟是怎样不错的姿色,让这位听起来就像大恶人的男人如此有耐心。
要么是相当的漂亮,让人心馋。
要么是相当的孔武有力,让人害怕。
林刻心中更偏向后者。
毕竟见识到了兰茨夫人的骇人之处,如果半路出现个一百点心电值的某某小姐,他都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能砸坏木质桌椅的狠角色,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好难猜啊……
林刻低着头继续走着,刻意避开了那家门店缝隙透出来的光亮,生怕被波及到。
如果因为好奇心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因此被牵连,那可就真的太惨了。
青年刚路过,那家门店的木门被缓缓打开。
林刻心顿时被拎起。
“咦!是你!”
糟糕……
“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林刻埋头管自己走,步伐越迈越快。
“就是你!你叫那什么来着?”
对方的声音脆脆甜甜,应该就是那个达芙妮·拉蒂斯了。
可林刻上一世见过许多奇闻异事,甜甜的声音下,可能是由粗壮的肌肉挤压出来的,甚至这个发声的人,无关性别。
“林……”
嗯?
林刻脚步一顿,对方真的认识自己?
在这个异世界,姓林的基本不多,虽然这里的历史有过大融合,但依然是上一世欧美名字的人占据的比较多。
林刻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刻”的零碎记忆里,他的历史课程貌似没有合格过?
“林……磕?”
对方好像意识到自己忘记了眼前人的名字,假装咳嗽了一声,继续尝试道:“林壳?”
“林棵?林渴?”
林刻忍无可忍,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看去,借着门缝里的煤气灯,看了一个模糊大概。
对方上身穿着叠花束身衣,宽大的泡泡袖罩着两条手臂,下半身则是像波浪般的褶皱衬裙,整体将身材线条修饰的很好,没有过分的臃肿或是苗条。
青年侧头细看,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一头靓色金发,打理的相当规整,没有像成年女性那样盘束,只有一侧的头发被一支紫色簪花挽起,相当优雅。
但和五官相比,这身打扮才是真正的相形见绌。
精致这个词语,简直可以在这位小姐身上从头用到尾。
不管是眉毛、眼睛,还是鼻子和嘴巴,无不感觉像是雕刻家雕刻出来具有隽永之美的美人。
如果这座城市有女神像,那她的相貌就一定是神像的标准模版。
但幸好,有前世记忆的林刻,在网络的培养下,有着不错的审美,加上他不错的涵养,不至于见到美人就会大喊大叫,或是一动不动。
“林刻,我的名字是,林刻。”
青年深呼吸,好让自己表现的没有之前那样的悲伤情绪。
“哦!对!就是林刻!”
达芙妮·拉蒂斯走了过来,拉起林刻的手,很自然地介绍起来:“你忘了吗?我们是同一所学校的,赫兰德公学。”
赫兰德公学?
“嗞!”
一段记忆滋入脑内。
赫兰德公学,适合中产阶级的一所学校,具有基础读写算、语言、宗教、科学、绘画、历史等课程项目,一年学费约有5-7金令,贫困生可减免。
林刻有点懵了。
为什么自己这样的家境,会在一所中产阶级的学校就读?
或许是自己成绩优异?
或许是贫困生减免?
或许是因为父亲所在的码头办公室,因为父亲的事故,所给予的优待?
青年不得而知。
记忆接受完毕,林刻看向达芙妮·拉蒂斯,点了点头,承认了他们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
毕竟对方知道自己所在的学校,也知道自己大概的姓名,那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门口又出现一位人物,听声音就知道对方是刚才那位接受袜子抵债的绅士。
只是,对方的长相,真的不太绅士。
光头大汉,独眼,一身动物皮草。
很有标志性的恶汉。
“达芙妮·拉蒂斯!赶紧把你今天欠的债给付了!两个银索!”
“哦~!亲爱的普莱斯,别这么严肃嘛!你看,这是谁。”
达芙妮·拉蒂斯挽着林刻的胳膊,故意往他身上靠了靠,就像是那种穷小子和富家女的情侣组合。
“别打马虎眼!他是谁不关我的事!我只认你!”
“这就太见外了不是嘛?亲爱的普莱斯。”
看着眼前俩人争吵不休,一人甜蜜似彩糖,一人滚烫如岩浆。
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刚来一天就遇到这么多事?
从古镜开始,到德赫先生,再到兰茨夫人,然后是两位妹妹,以及现在眼前的达芙妮·拉蒂斯。
这一切种种,似乎没有一个是普普通通的?
哎……
算了……
青年清了清嗓音,引来俩人的注意。
“她的债务,我帮她付吧。”
等等。
青年反应过来。
这债要多少钱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