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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月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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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意料之外的意外
    青年走在黄铜哨大街上,他无暇思考刚才发生的一切。



    因为22个金令的巨款,正放在他衣服内里的口袋里。



    原先古镜的位置,现在是22金令。



    是世间第二有效的“救命药”。



    北风呼啸,寒意更甚。



    不过喝了一杯德赫先生的热饮之后,反而没那么冷了。



    林刻右手伸进外套里,隔着口袋,紧紧攥着巨款。



    他左顾右看,发现黄铜哨街道的车马并不多,不过很幸运的,他在街道尽头的三岔路口找到了一辆马车。



    这座城市,交通分有多种。



    最普遍的是公共马车,有一匹马的驿站马车改良而来的公共马车,也有两匹马的邮政马车的改良马车,甚至有四匹马的“贵族”马车。



    不过四匹马的马车基本只存在于主城区,是有钱人家的出行牌面。



    而最适合平民的公共交通,是两匹马拉着的有轨马车。



    不像普通马车里乘客面对乘客的逼仄,可以坐二十五人的有轨马车可是缓解了这座城市不小的运输压力。



    林刻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币,有着德赫先生额外给的2个银索,他觉得奢侈一次也没什么问题。



    青年递出一个1银索的硬币,交给车夫。



    “去老月牙街。”



    “好的,不过先生您可以到目的地后再给我路费。”



    “哦!好的!”林刻表情尴尬,但幸好车夫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眼神应该不会太好。



    应该吧……



    林刻跨上马车,然后关上马车的铁皮车门。



    这是一辆一匹马的马车,简单的铁皮车厢,简单的车夫前座,一切都很简单。



    但同时也很轻快。



    不到二十分钟,马车就到了老月牙街。



    林刻呲着牙下了马车,然后递给车夫1个银索。



    他揉了揉屁股,骨头被硌的生疼。



    车费根据行驶距离而定,老道的马车车夫利索地算好价钱,从自己的腰包里翻找出发皱的纸币和几枚铜币。



    “先生,这是您的找零。”



    “好的,谢谢。”林刻接过零钱,数了一下,一枚10铜角面额的大硬币,和7枚黄铜色的小硬币。



    目送马车的远去,青年摊开手,再仔细地数了数零钱。



    “五公里不到,要了我7铜角?”



    这是遇到杀猪的了?



    还是说现在的价格上涨了?



    一般不都是一公里一铜角吗?



    “林刻”给出的记忆出错了?



    “嗐,算了。”



    青年不再多想,转身走进一个巷子,没有七拐八拐,一条巷子走到底就是自己的家了。



    老月牙街,缺月巷。



    一个看起来很耗费月亮的地方。



    林刻深呼吸,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自己上一世未曾有过的亲情。



    他伸手摸遍了全身,发现自己身上没有钥匙,只好抬手去敲门。



    “啪嗒。”



    青年手指关节刚抬到门框中央,却听见对面门把手传来机械拧动的声音。



    一个脑袋从门边的空隙钻出,看见林刻后,对方打开了大门。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圆圆脑袋,扑闪的大眼睛周围有着一圈红肿,像是刚哭过。



    林刻一愣,开门的是一位年纪大概只有十岁的小姑娘。



    这是?



    走错了?



    “嗞!”



    林刻呆愣在原地,脑海里迅速窜出一堆记忆。



    曾是海员的父亲,一次出海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最后码头办公室给出的回复,只有一场没有任何详细解释的事故。



    领到了赔偿金的母亲,用了一个半月从阴霾中走出,然后再花了两个月,家里才算回到正轨。



    只是……父亲留下了三个孩子。



    最小的只有八岁。



    最大的就是他自己。



    排行第二的,是小他一岁的妹妹。



    两个妹妹,大的叫林缇,小的叫林琦。



    开门的这位,正是林琦。



    她的个子长高了一些,但圆脸依旧。



    知晓父亲离开的痛楚,原来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新的记忆像是被人用电弧刺拳击打了门面,致使脑袋都有点懵懵的。



    “林刻”你为什么不提前把这事儿滋给我呢?



    非要临门差一脚时才滋我吗?



    回过神来,林刻看见开门的林琦直直地看着他,没有反应,也没有出声。



    怎么回事?



    他把视线投向屋里,发现餐桌前坐着另一道身影。



    正是另一位妹妹,林缇。



    她缓缓抬起低着的头,目光没有一点神采,朝门口看了过来。



    嗯?



    不对劲。



    家里的氛围不太对劲。



    青年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他借着背后淡淡的绯红,清晰地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林缇,她双眼的浮肿。



    难道……



    林刻颤颤巍巍地走进屋子,试图将脚步走稳。



    进入眼帘的,与零碎记忆里的内容没什么不同,木质家具,木质壁橱,餐桌旁的是一个围绕式炉火,里面正燃烧着几段木柴。



    青年视线越过坐在椅子上的妹妹,在餐桌上见到了一张相框裱起来的照片。



    是一张全家福。



    母亲在最中间坐着,他和父亲在母亲身后站着。



    两位妹妹一个倚靠着母亲,一个立在母亲身旁、父亲的身前。



    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涌现。



    青年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但岔气的难受让他身体开始颤抖。



    “不……”



    “嗞!”



    新的记忆涌来。



    父亲的身影,母亲的身影,以及他的身影。



    之后就是妹妹林缇的身影。



    然后是小机灵鬼林琦的身影。



    最后父亲的身影慢慢从画面中消失。



    只剩下他们四人。



    母亲身边起了浓厚的灰雾,过了一会后才开始慢慢淡化。



    但是灰雾一直在母亲的身边。



    这是母亲对父亲的思念吗?



    而后,一家四口习惯了四人,但是母亲过度的劳累,渐渐积染了重病。



    就连主城里的医生也诊断不出这诡异的病厄究竟是什么。



    如果自己早点辍学去找活计,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结局?



    一场风暴在林刻脑海里升起。



    这是“林刻”的母亲,也是林刻渴望的母亲。



    这一刻,“林刻”对母亲的记忆随着风暴而来,彻底融入了他的身体。



    不是碎片,也不是片段。



    而是一个完整的人生。



    林刻此时泪腺决堤,再也抑制不住对这位素未蒙面的母亲的思念。



    “为什么……”林刻声音再次嘶哑,“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啜泣声里带着崩溃,带着无力。



    哭了不知多久,林刻抹去遮挡视线的泪水,再次看向那张全家福,心里泛起阵阵的寒。



    还是没机会吗……



    突然,一道声音如惊雷般在身边响起。



    “你连母亲的葬礼都不来吗?”



    林刻一愣,抬头看向一旁说话的林缇。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道要和她说‘其实你的哥哥已经死了’这种话吗?



    所以,他没有开口。



    见自己的哥哥没有理睬她,她的眼神产生了变化。



    是愤怒,是憎恨。



    “你该忏悔,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摔下一句带着八分怒腔、两分哭腔的狠话,林缇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用力地关上了门。



    随着关门的巨响,青年的嘴角,除了沁出的鲜血,还有无法诉说的苦涩。



    现在的他,连回头看一眼妹妹林琦的勇气也没有。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过了许久,青年站起身,在桌上留下了22金令。



    随后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