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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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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邪妖首辅,神威道子
    山谷之中一片寂静。



    随着撵车之内的声音落下,这片天地仿佛被冻结一般,连风象都似乎消散,鸟兽沉沦,安静的可怕。



    三十甲胄护卫,黑袍儒生牢牢围在撵车周围,将车内之人保护的滴水不漏,神情紧绷,默默的观察着四周变化,防止下一次的进攻再次袭来。



    躲藏在山谷两侧上方的几人皆是思绪万千,思考那董老邪是不是有什么后手,以至于如此有恃无恐,一时间停下了攻击,无形之中和下方人马静静的对峙着。



    唯有道子辅汉仿佛局外人一样,悠闲的倚靠在一颗歪斜大树上,双目空洞,似乎在神游天外,坐忘修行一般。



    儒子竭诚性格沉稳,此时颇为冷静,思索片刻后恍然大悟。



    这老贼在诈他们!



    董老邪性命失衡,在知道有千年黄精之灵的消息后,绝对会亲自前来,毕竟以老贼如今地位,最是患得患失,其中唯有寿数为重,而且,现在每日睁眼便看到自己生机不断流逝,如何不忧惧?



    就算是假,也不会错过,要是他早知道这是一个陷阱,断然不会只带这么一点人手,他也怕声势做大,引起暗中反动势力的猜忌,从而摸清他的真实情况。



    现在他被突然袭击,却故作镇定,老贼城府属实深厚,想凭借一句话语,便要暗中之人主动现身,暴露身份。



    这老贼打的什么算盘?



    难不成他今日还想活命回去,现在摸清他们的身份后,日后打击报复?



    儒子竭诚心里清楚,董老邪有大儒之资,儒家技艺高深,又有天地邪气加持,手段不小,是块难啃的骨头。



    但是他们六人也不是吃素的,况且早有准备,在墨家机关术的辅助下,今日定要拿下老贼性命。



    山谷下的众人所组成的列阵,十分高明,攻守流转,导致竭诚等人在上方释放箭羽却不能造成有效击杀,无法消耗对方。



    眼看箭羽所剩不多,儒子竭诚神色坚定,以墨家传音机关向几人下令,准备欺身上前,和董老邪一决生死。



    刹时,山谷上方飞速掠出六道身影,从不同的方位杀向撵车。



    围绕撵车的三十多人,立刻严阵以待,也已做好了反击之势,仿佛一座巨大的机关要塞,准备将来犯的猎物一口吞噬。



    儒家四子,竭诚,于义,克让,笃志,在冲刺的过程之中,皆是氤氲流转,周身不断涌现浩然之气,将身躯团团包裹,如同一件天赐盔甲,质朴无华,却符合大道,可以使刀剑难伤,阴邪不侵。



    四人同一时间拔出君子之剑,剑身反射浩然之光,刚猛之极,一剑刺去,竟然比墨家机关射出的箭羽威力还要大的多,顿时将牢不可破的列阵斩开。



    墨家两位弟子,守城和黄厚见状,拿捏时机,一手持着小型机括,不停的朝着间隙处发射粘染毒药的箭矢,一手挥动非攻重剑,狠狠地击打在士兵手持盾牌之上。



    金属交擦,砰砰之声响彻山谷,余音回荡。



    撵车之内,一个身着华丽官服的花甲老人,不紧不慢的黏着花白胡须,神色严肃,低声细语。



    “唉!看来千年黄精之灵无望了!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四个儒家之人,两个墨家之人,且看起来都是核心弟子,平时如阴渠老鼠,难以搜寻,如今正好聚集,倒是省下老夫不少功夫。”



    官服老人感受着撵车之外的动静,虽然没有以目视之,却能将一切清晰的在脑海中显现。



    “可惜人手带少了,还得要老夫亲自出手。”



    官服老人感叹一声,左手轻轻落下,在撵车内的小茶桌上点了一下。



    嗡……



    木制的茶桌在这一指之下,仿佛平静的湖面尽起波澜,肉眼可见的气浪,一圈一圈的从官服老人落在茶桌的手指向四周扩散,激发出一阵一阵的轻鸣声。



    气浪扫过人群,那些甲胄士兵如同服下大补丸一般,顿时体魄剧增,气力变大,连疼痛感也迟钝了不少,对自己身上的伤口不管不顾,双眼通红,以命换命的杀向竭诚等人。



    而那些邪儒则像是有如天助,一个个突然变的如同修行了百年儒家技艺的高深大儒,手段深邃,邪气爆涨。



    原本只有竭诚和于义两人,在对付这十来个邪儒,还算游刃有余,另外四人不消片刻便可以杀光士兵过来相助,可如今气浪一过,顿时攻守易形,两人被这些邪儒连绵不绝的攻势下打的不停后退,难以招架。



    而另一边也陷入了僵局,看起来短时间内拿不下那些甲胄士兵。



    更加凶险的是,儒家四子发现,刚才那道气浪扫过时,将他们身上的浩然之气削弱了一些。



    几人头皮发麻,大为震惊。



    董老邪手段竟然如此恐怖,连面都没露,只是释放邪气,就将他们的浩然之气削弱,难道天下气运聚集一家,就可以有如此大的威能吗?



    浩然之气虽不是取胜关键,却也极为重要,可以防止这些邪儒的阴邪手段,以免被他们干扰心智,埋下祸端,并且能抵御普通刀剑之威。



    和甲胄士兵对杀的四人中,墨家两人身上都有了一些细微的伤口,但是儒家两人却只是衣裳破碎,体魄完好,正是因为有浩然之气的庇护。



    现在出现这种变故,儒家四子瞬间将孟夫子的威武不能屈忘之脑后,生出了退却的念头,心含惧意,手中君子之剑似乎也难以紧握。



    就在儒家四子摇摆不定之时,第二道气浪从撵车内扫出,狂暴的甲胄士兵更加狂暴,阴邪的邪儒之人更加阴邪,儒家四人身上的浩然之气越发稀薄。



    眼看六人就要抵挡不住对方的攻势,命丧于此。



    叮!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钟鼎敲击之音,接着有一道深邃古朴的声音仿佛从遥远之地传来,回荡在虚空之中。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



    斩妖缚邪,杀鬼万千。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



    持诵一遍,却病延年;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



    魔王束首,侍卫我轩;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声音暖暖消散,儒家四人身上的浩然之气顿时大作,如正午烈阳,蓬勃绚烂,将一切外来阴邪驱逐,将几人内心的负面消散。



    反观邪儒一方,那些甲胄士兵如同泄气一般,先是齐齐趴在地上痛苦哀嚎,不一会便突然没了生息。



    儒子竭诚略微思索便明了,料是这些士兵受邪气侵蚀,不顾伤势的拼杀,如今阴邪消除,所积伤势爆发,体魄难以支撑,故而暴毙。



    而剩下的十来个邪儒,则是纷纷后退,拉开数丈距离,互相倚靠在一起,大口喘着粗气,似乎呼吸困难,一身的邪气若有若无,看起来和普通人无二。



    撵车之内的官服老人眉头一挑,无意识的捏碎了手中的铁器茶盏,感受着撵车外被清除一空的邪气,和自己周身被紧紧压制而无法外放的阴邪之力,不自禁的摆头向着东方看去,很是惊讶。



    “道家之人?难道道家也坐不住了?道家什么时候有了如此手段?威能莫测,闻所未闻,怪哉!怪哉!”



    倚靠在山谷上方,一颗歪斜大树后面的道子辅汉,察觉到山谷之中的变化之后,也是吓了一跳,没有料到自己所做能有如此效果。



    适才,神游内景的辅汉突然从神秘老道人的传授之中转醒,见到下方众人的危机情形,当即布下了一座微型三才阵法。



    以天地人三才之力,吸纳天穹之外的日月星三光之炁,试图一举驱散董老邪的邪气,扭转下方危机。



    没成想三光正炁才接引下来,不等辅汉使用,便突然消散,来不及愣神的辅汉随即想到在内景之中,老道人传授自己的口诀,隐约能感悟到其中不凡的道韵,于是毫不犹豫的催发道力诵念。



    没想到效果如此之好!



    “是辅汉道兄的手段?”



    感觉到身体的异常消失,并且精气神大有回转的趋势,四位儒子和两位墨侠疑惑的看着董老邪和那些邪儒的方向,猜测是辅汉在暗中出手了。



    墨侠黄厚哈哈一笑。



    “辅汉兄好手段!咱们不要浪费了这个好时机,快些灭了这群邪妖。”



    话音落下,不待黄厚行动,另外几人便早他一步飞身射出,一跃三丈,负手持剑,挽着剑花冲进邪儒群中。



    刺!搅!劈!点!崩!



    几人攻势如雷,打算速战速决,没有多余的花招,皆是最为基础的剑法,不管是儒家君子剑,还是墨家侠客剑,都极为重视的基础之剑,故而几人信手拈来,剑随心走。



    被破了邪体的一群邪儒,犹自像行尸走肉一般,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面露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对即将来到的灭顶之灾毫无反应。



    儒墨几人这个时候只用基础剑法,正是恰到好处。



    撵车之内的官服老人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但是他却没有动作,而是警惕的四处感应,心中有些疑惑。



    “怪哉!这道家暗中之人手段超然,但为何只出一招便没了动静,而且也没有现身的打算,难道道家之人真的这么超脱世俗?”



    眼看外面的邪儒被灭杀干净,官服老人眼底精光一闪,尝试着激发体内邪气,发现依旧无法外放,只能勉强散发,覆盖在体表一寸左右。



    官服老人气极而笑。



    “既然你不主动现身,那老夫便逼你出来。”



    轰!



    儒墨两家六人在杀完邪儒之后,正欲围杀撵车之内的董老邪,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就见撵车之内爆发出的一道气浪,将木制撵车炸的四散而飞。



    连带着六人也被气浪炸飞。



    几人或是催动浩然之气护体,以剑格挡,或是启动护体机关,金属和木材结合的铠甲覆盖全身,皆只是被吹飞很远,但没有受到什么伤势。



    站稳身形的六人看向爆炸中心,那是一个身着官服的白须老者,虽面色苍老,脸上生出了一块块的老年斑纹,但是身躯却很挺拔,给人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年迈的巨人一般。



    妖邪巨人!



    虽然官服老人的邪气无法外放,但因为聚集了天地之间的所有邪念,容纳着全天下的邪气,哪怕主动内敛,也会让人看一眼便觉得阴邪无比,头晕脑胀,反胃的想吐。



    好在儒墨两家六人都有修行在身,可以抵御的住这种生理上的不适。



    官服老人俯视般的看向远处蓄势待发的六人,嗤笑道。



    “几个小辈,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洞悉了老夫的修行情况,用千年黄精之灵来诱骗老夫入局,想来是国都潜伏着不少探子吧?你们放心,老夫会将他们一个个的揪出来,悬尸示众,广布告示,使他们遗臭万年。…不过,你们是看不到了。”



    “可恶妖邪!”



    儒墨两家六人咬牙切齿,提着剑便一拥而上,要将这个搅动天下太平,毁坏国家未来的阴邪之物斩于剑下。



    虽然痛恨董老邪,但几人不敢小瞧于他,皆是拿出自己精通的绝学,全力应对,不敢有丝毫大意。



    官服老人身上没有兵戈,居然以手指做剑,邪气涌动,和儒墨两家的六剑对杀,每次接触便发出叮的一声,火花四溅。



    然而官服老人却依旧游刃有余,不动声色的分出大部分心神警惕着四周,害怕暗中的那位道家高人出手偷袭。



    实在是辅汉前面出的那一招太为震撼,居然瞬间清空了山谷之中的邪气,还压制的他无法邪气外放,着实是被惊讶到了,唯恐辅汉还有更厉害的后手,在暗中蓄势待发。



    官服老人猜不透暗中道家之人的行为,打算用眼前六人的性命逼迫辅汉现身,要是对方外强中干便一举灭了他们,反之则脱身遁逃,先回国都杀光潜伏的探子,回头再找这几人算账。



    涌动邪气的手指突然消失一般,本来正夹住竭诚劈下的一脸,瞬间就点在了竭诚的胸口。



    噗!



    竭诚回剑抽身,极速后退,和官服老人拉开了一段距离,面露痛苦,捂着胸口被剑指贯穿的伤口,全力的激发浩然之气对抗着伤口处的邪气,使得心脉不被邪气污染,顿时满头大汗,看起来十分吃力。



    噗!噗!……



    又是几道贯穿之声,余下的五人皆一个不留意便被重伤,伤口都是处于心脏附近,这是官服老人故意为之,伤口靠近心脉,方便邪气污染。



    心属火,被阴邪之气污染后,会更快的影响全身,所以六人都在竭尽全力的动用手段,不让邪气攻心,此时皆半蹲在地上动弹不得。



    官服老人这时大摇大摆的对着山谷环视了一圈,见四周毫无动静,于是大步上前,来到了于义身前,一指点出,正中眉心。



    噗!



    血花喷溅,儒子于义的身躯晃动两下后直直倒下,在无生机。



    “于义兄!于义!……”



    余下五人见状,心如刀绞,悲痛呼喊,都是紧咬牙关,怒视官服老人,妄图生吞了这个妖邪。



    墨侠守城双拳紧握,皱着眉头,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辅汉兄,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