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如往常一样,花炜尽心尽力地做好自己陪读的职责。
刚开始两天,朱标跟花炜相处起来还有些尴尬,跟年长的哥哥在弟弟面前丢脸那般,但看到花炜还是一如往常的态度,这种尴尬来的快也去得快。
因此朱标对花炜更加亲近了些,两人单独相处时总是说着一些听来的趣闻或是让他烦心的事,虽说大部分时候花炜都是沉默不语。
而对于花炜这个年近三十的灵魂来言,朱标的那些烦心事就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他也没有去开导,只是他觉得朱标想得太多了,相比于其他小孩子来说压了很多心里事,难怪短命。
不过也正常,谁叫朱标是这么个性子,又处在这么尊贵的位置上,如果换做没心没肺的人做世子,大抵是没这些烦恼的。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说的就是这个理。
有时候花炜也在想,如果朱标这家伙不那么短命,华夏历史又会是什么样子?
估计也会差不多,如果朱标登上皇位,那他下一代就是代表淮西勋贵的朱允熥和文官集团代表的朱允炆争斗,最后大概率还是文官士绅集团胜利,那时候明末乱局可能更快出现。
算一算,花炜估计了一下自己如果不出意外,运气好,能活到宣德朝,享受洪武之治、永乐盛世和仁宣之治,也就可以了,至于那让人血压直飚的土木堡自己是看不到了。
“炜弟,孤知你自小练拳,刚好这段时间学习马术有点腻了,要不你教教孤怎么练拳吧。”吃完饭后,朱标拉住了要去小憩一会儿的花炜道。
花炜愣了一下,“王府上下,武功高强之人比比皆是,若是世子想要练武大可以找他们来教导,我练的只是一些粗浅功夫,上不得台面。”
“莫要妄自菲薄,谁不知令尊生前乃是与常大将军齐名的猛将,他留下来的拳法怎是粗浅功夫呢!”原来朱标把花炜练的拳当做花云传下来的。
朱标对仆从招了招手,旋即内侍端着一根做工精美的碧玉笛子和一根白玉洞箫走了过来,“孤知是你家传功夫,也不白学,听闻你最近在练习音律,这一笛一箫是陈友谅府库里的,前两天孤求父王赐给孤,现在送与你,就当是学艺的学费,如何?”
一个和田碧玉,一个和田白玉,还镶嵌了黄金,上面又有着精美浮雕,这一个放市面上至少得千两银子,按现在的行价,可以换五六百石粮食了。
“这......”,不得不说,花炜的确是动心了,这玩意真的是宝贝。
朱标笑了笑,“放在府库里也是落灰的货,况且父王一向对这些反感,还不如给炜弟你发挥它本来的作用。”
“既然世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权衡了一下利弊,花炜觉得不拿白不拿,如果朱标真要学拳,到时候朱元璋一发话,自己照样得教,还不如捞点好处,“我所练拳法叫五行拳,取龙、蛇、虎、豹,强身健体、养气力是很好的,对于战阵冲杀没多大作用。”
“这样极好,快快与我演示一番。”朱标也处于好动的年纪,只是平时被压了下来,此刻也是原形毕露。
花炜也不推辞,与朱标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脱下衣物只留一条裤子。
“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五行拳属于内家拳,拳法与调息结合,可达到内外皆练。”
说着,热完身的花炜双拳架腰,如推动巨石一般双手前推,同时嘴中发出低嗯之声,旋即脚踏二字钳阳马,发出呵声吐出浊气抽手护胸。
浑身筋骨肌肉乍现,让人瞠目。
(详情参考戚冠军演示)
花炜给朱标演示一遍以声练气,以气催力的五行拳。
在别人看来,或许这样的声音显得有些滑稽,但花炜那力量感十足的拳头和招式可做不得假。
“好好好,大开眼界!”
待到一套拳打完,朱标拍手叫好,尤其是花炜运力时,那浑身筋骨肌肉很是夸张,“王府护卫在校场上都是举石、拉弓打磨气力,还没见过这般招式。”
洪拳始于辫子朝,现在要是见过那才真是奇了怪了,现在不知道张三丰的太极拳出来了没有,要是有机会的话花炜指定得学上几手。
“军阵冲杀讲究快、准、狠以及体力持久,与个人修炼不一样。”花炜又解释了一句,“你看那些将军哪一个不是膘肥体壮的,那样才适合长时间作战,我这种最多也就是小规模混战起点作用,主要还是防身。”
“这就很好了,孤也不冲阵搏杀,能强身健体就好。”朱标满意地点头。
“那好,那世子你去换一身爽利的衣服,待会我教你,从最基础的扎马步学起。”花炜套了一件内衬,刚出了汗,这时代要是着凉就遭了。
听到这话,朱标赶紧麻溜地回后院换衣服去了。
看着朱标离开,花炜叹了口气,这么个好人,希望练练内家拳能让他不那么早死吧,算是那一笛一箫的报酬了。如果真的是身体原因的话,那内家拳应该足够了,就怕是别的。
......
......
师傅不是那么好当的,第十天的时候,朱标马步蹲的还是歪歪扭扭,花炜还是忍不住了。
“你看你这练的是啥玩意,跟鬼上身了一样抖啊抖的,回家养猪吧你!”
此刻,花炜终于体会到了当初老班长教自己时,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复杂心情。
“炜弟,这不是刚开始么?我还在适应阶段呢。”被这么一说,朱标先是一愣,眼眶都红了,委屈巴巴地说道。
“别炜弟炜弟的叫,练拳的时候别套近乎!”花炜这几天恨不得是掰碎了喂给朱标,可朱标就像是肢体不协调一样始终做不好,年纪小小的,体力还有恢复能力就不太行了。
寻常小孩都是精疲力尽睡一觉就好了,朱标得缓好两天。
“看我的!”说着,花炜便摆出一副标准的马步,看着朱标,“踢我!”
在花炜的注视下,朱标踢了一下他的大腿。
“没吃饭啊!使点劲!”
朱标也是来脾气了,铆足了劲踢向花炜的大腿,却见花炜纹丝不动。
“虚灵顶劲,沉肩垂肘,含胸拔背,气息下沉,提臀收肛,五指抓地,气沉丹田,气息股大,气至劳功,贴背而上,学会让腿部放松却不脱力”
花炜再次给朱标演示了一遍,也不知道是多少遍了。
“继续,能从一炷香坚持到现在三炷香时间,说明初见成效,可是练功要是不规范,很容易伤身。”花炜演示完又对朱标说道,“男人哪里都能软,就是腿不能软!”
朱标一愣,“啥意思?”
花炜自觉口误,这是上辈子老教官对自己说的,“没啥,你要是再不记着要领,我得上手段了,屁股下点香,手上腿上放水碗。”
浑身一震的朱标赶紧问道,“那我练马步啥时候到头啊?”
“等你可以标准扎完一个时辰才算达标,然后就是水磨功夫,勤练就行。”
过了半个时辰,朱标浑身大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瘫软在地。
旁边的内侍赶紧过来服侍。
叹了口气,花炜从衣服里拿出了一瓶自己配置的药膏给内侍,“用这个抹匀他的腿,然后用力搓揉,把药力搓进去。”
内侍赶紧接过,然后给朱标涂抹了起来。
冰凉的药膏一碰到朱标有些麻木的双腿,他不禁舒服地叫了起来,“有这好东西你不早拿出来?”
“我还以为王府的医生有见效更快的法子,况且这玩意配起来麻烦的很,也很贵。”
“多配一点,这个舒服。”朱标笑着说道。
但很快朱标就笑不起来了,因为内侍开始揉搓了起来。
“啊!”
朱标的惨叫让内侍手足无措。
“娘们唧唧的。”花炜看内侍不敢再继续走上前,“我来吧!”
“不要,你别过来!”朱标恐惧地用手想要爬走,可双腿始终用不上力。
花炜抓住朱标的腿,毫不留情地使劲揉搓了起来,之前马秀英王后就已经说了练武的事情交给自己,那他也没必要顾虑什么。
一时之间,惨叫声连连,还夹杂着朱标不堪入耳的咒骂。
巡逻的卫队过来一看,只看到一个男孩正压着另一个男孩,在他腿上揉来揉去,仔细一看才发现被压的男孩是吴王世子。
“呔,给我放开世子!”领头的那个大汉抽刀快步走上前,举刀就要砍下。
“二虎,停下!”
这时,一道威严的命令响起。
只见朱元璋喝退侍卫,然后龙行虎步走近,扫了一眼朱标,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花炜,眼神不喜不怒,“你可知道你在干嘛?惨叫声我前院都听得到。”
“奉王后娘娘之命,教导世子殿下习武,刚是以药膏配合推拿手法给世子消肿去酸,不然明早他会和几天之前一样下不了床。”花炜放开朱标,低着头解释道,他不会让朱元璋看到他眼神中的不忿。
听闻此言,朱元璋面色稍缓。
朱标赶忙解释道,“爹,炜弟他真的是在帮我推拿,只是我刚才一时没忍住喊了起来。”
“既然如此,给咱耍耍,咱倒要看看你教的是些啥。”朱元璋背负双手,瞪了一眼朱标,然后看着花炜道。
之前朱元璋听过马秀英说过这事,本以为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他就有必要考察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