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今天也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云夏在没看到鲜红的月光之前是这样想的。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当时他刚刚结束今天的工作慢悠悠地理着桌上的文件,马上就会有同事来换班,如圆灯的月亮也是令人放松。
可是下一秒殷红的光侵染了整个月球,诡异的红光把夜色浸成不祥的背景板,窗外的事物就这么被红光照着。
看起来有点像翻版的《月光光心慌慌》。
云夏看着窗外的红光咂咂嘴,不过吐槽归吐槽这么诡异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好的预兆,碎发青年在心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啊!”
一声尖叫打破半夜市医院的寂静,方位就是在诊室的门口,很明显,声音的主人是同事大叔。
而且空气中不知何时出现了铁锈味,哪怕就在通风很好的诊室内都可以清楚闻到。
云夏看向了门口。
前半个月医院重新装修,所有的诊室都换了新门米色的大门,这个颜色可以让患者和医者都可以感到放松,至少心理学上是这么解释的。
血红的液体从门缝湛进了房间,液体早已流到了云夏的脚底,他下意识后退两步却一下撞到了办公桌上,白色的地板表面留下几个红色的脚印。
或许是他刚刚撞到办公桌发出的声响的原因,门外有了新的动静。
“咔啦,咔啦……”
云夏听到了组织断裂和踩踏声。
门还在那里,只是门把手在不断摇动。
现在去关门肯定是来不及了,按常理推测门外的存在和自己的力量差距肯定十分悬殊,毕竟同事大叔有一百七八十斤,显然他现在已经遇害了。
瞎搞恐怕连亡羊补牢都做不到。
没有时间为大叔的惨剧哀悼了,云夏看了看他放在桌子上的一升装保温水壶。
里面灌了的开水自己还没有泡茶喝掉。
“吱呀……”
门开了,浓烈的血腥味扑进了诊室之内。
门口站着位矮矮瘦瘦的长发女孩,只是和她瘦小的躯体不符的是她脸上瘆人的笑。
就如同恶魔来收债一般,满身鲜血的她手中握着枚被打磨成刃状的玻璃碎片,属于她和不属于她的血液一滴滴流下。
她从地狱中爬出来了。
她要来复仇了。
不过现实给她当头一棒。
“咚!”
云夏见推门进来的人还在犹豫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用水瓶给那人的头来了一重击,没有一丝放水,充其量算一个全垒打的力量,普通人来这么一下肯定是头破血流加脑震荡了。
可他还是小看了来者,对方只是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头,然后发出了一声闷吭,这全力一击看来也仅仅让对方吃痛。
“呜呜……好疼……”小女孩揉揉自己的头发出抱怨声,甚至于从眼角流出血泪,看上去她真的很痛。
云夏愣了一下,真的很难把眼前这个女孩和杀害自己同事的凶手联系在一起。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疯了。
他感叹世态炎凉,然后瞥了眼自己拿在手中的保温杯,刚刚那一下用力以至于到现在他的虎口都发酸。
狗槽的,杯子都变形了这眼前的衰小孩还跟着没事的人一般。
他冒着冷汗看着在揉脑袋的女孩,云夏天这才看清楚,女孩子发色是少见的白色,手臂没被血染上的部位还有环状的黑色纹身。
女孩愤懑地抬头,她红黑的瞳孔被怨气浸满,似要将云夏碎尸万段一样。
“你怎么敢……”
只见她拿起手中刃状的玻璃,似乎是想发动攻击
当然云夏不可能给她这个机会,保温瓶第二次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小孩的头上。
紧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
瘦弱小孩偶遇医院保温杯战神,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直到手臂麻得都没有知觉了,云夏才大喘着气停手。
眼前的小女孩早没有了刚刚来时的怒火,她把武器扔在房间的地板上,只是自顾自抱着头蹲在地上说:“艾琳达错了,别打了……”
艾琳达好像是她的名字。
云夏思考着白发少女的话,其实哪怕是自己拼尽全力也没给对方造成多少实际上的伤害,倒不是说是这样的举动让对方陷入了巨大的心理创伤中。
这小孩之前肯定没过好日子。
云夏如此想到,不过至少现在自己是安全了。
他看看蹲在墙角还在被自己精神折磨的小孩,然后小心翼翼走到门口,想看看同事是否还能拼完整。
可映入他眼帘的只是一坨由肌肉、内脏、碎骨和排泄物混合成的一个大肉球,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
像腐烂的草莓冰淇淋球。
云夏回到房间里深吸口气,这个景象没比猎奇游戏和电影里的好上多少,得亏自己的电影和游戏口味小众,不然早晚饭都得吐出来了。
他拿出手机,想给在大学里的妹妹打一通电话问对方是否平安,可惜手机的信号正处于瘫痪状态。
今夜怕不是不能回家了。
他看看窗外的红月,那就像一只红色的眼睛,它默默注视着世界上发生的苦难。
慢悠悠晃到座位上,他找到放在置物柜上的行军床,没想到午休用的床现在竟然还有别的作用。
就凑合着过一晚吧。
至于那个坐在墙角喃喃自语的小孩,其实管不管他都不这么重要了。
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死不死都是早晚的事情。
云夏东找西找从办公桌里翻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原本是自己用米防低血糖用的。
他自己含了一颗丢给了那个在血泊中小孩子一颗。
至于那个小孩吃不吃是她自己的事情了,自己算是仁至义尽,奶糖的话就当是给小孩的赔偿吧。
做完这一切,他找到午休时候用的毯子和黑色眼罩。
事已至此就先睡觉吧,或许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呢?哪怕不是梦,明天也不用早起上班了。
医院中唯一的活人安然躺下。
他也不期望自己今晚会有多好的睡眠质量,只要不做噩梦就差不多了。
伴着血腥味他戴上了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