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壳仿佛要崩裂,刺耳的轰隆声伴着狂风的怒号。大地持续剧烈震颤,车体剧烈摇晃与大树猛烈碰撞,楚莫的五脏六腑仿若都要震碎。
地震已持续近一分钟,却毫无减弱之势。邱楚莫早已被晃得晕头转向,睡前饮下的咖啡与晚饭一同吐出,一塌糊涂。
他察觉到此次地震非同寻常,无暇他顾,忍受着安全带的撕扯与车座的挤压,聆听着窗外狂风的咆哮,感受着碎石撞击车体的巨响,心中惊恐至极,却无计可施,只能默默祈祷着……
当车内顶灯如幽灵般再次自动打开又熄灭时,一股犹如惊涛骇浪般的恐惧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一刻,他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十三年前那个噩梦般的夜晚。那种绝望如黑洞,吞噬着一切;那种无助似狂风,吹得人摇摇欲坠;那种茫然的无奈如迷雾,让人迷失方向,都汇集到心底那无底的深渊。
尤其那顶灯,宛如鬼魅的眼睛,哗哗的闪动着,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撕扯他的灵魂,仿佛生命的沙漏即将在下一刻停止流淌。
这时候,他混乱的脑海中如幻灯片般闪现出爷爷奶奶慈祥的面容,还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那如阳光般温暖的音容笑貌……
“听说,这是人临死前的本能展现,难道我要死了吗?”他的恐惧到了极致。
“不,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我要找到地心人,我还要学习飞天术……
我不甘心,我不能死……”他双手紧握,表情近似疯狂,心里在不停的呐喊着,抗拒着。
当灯光再次闪烁了两下熄灭后,车体的振动也随之减弱,雷鸣般的轰隆声也逐渐的消失。
顷刻间,车体也停止了摇动,大地也逐渐停止了颤抖。
这一刻,窗外狂风似乎更加猛烈,沙石击打车体更加的凶狠,声音更加密集清晰。
虽然车体还在微微颤抖,但他情绪也稳定了许多。他知道,地震已经过去了。虽然车子还有些颤抖,那是大风暴和地磁力作用导致的。
能让这辆钢铁巨兽摇晃不定的风暴绝不低于十五级。还好大家把汽车都固定在树上,要不然,即使地震没有要了命,大沙暴也会把人吹上天。
但愿大家都能安好。
地震虽然过了,但他也不敢掉以轻心。通常大震后面必有余震,何况外面还有飓风在肆虐,他没有为自己松绑。
伸手抹了抹嘴角的粘液,长出了一口气,心情也稍微松缓了一些,但是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感却久久不能散去。
从震感上判断,这次地震是有史以来最强烈的一次,也是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十三年前的八级地震,在这次地震面前只能算震前预热。他估计,这次地震怎么样都在十级以上。
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开始担心远在京都的爷爷奶奶,父母亲人。
然而他深知,自十三年前那场核地震爆发以来,家中耗费巨额资金,精心构筑了一座“末日堡垒”,并为每人量身定制了防震床。据悉,那座别墅可抵御十二级以上的强烈地震,连窗户都采用了防弹玻璃,而自己的这辆车亦是那次地震后的构想产物。但愿地震仅局限于这片毗邻沙漠的区域,他在心中默默为所有人祈福。
胡思乱想了一会,他伸手尝试着打开车内照明灯。
很庆幸,灯光没有故障。
当如白昼般的光亮瞬间填满车厢时,他那紧绷的神经仿佛被春风轻抚,舒畅了许多,积压在身体深处的恐惧感也如冰雪般渐渐消融。这时,他才有心思去审视车里的状况。
衣服和地板上一片狼藉,身边全是自己的呕吐物。盖在身上的毛毯,茶几上的桌布,还有茶杯垫子,抹布等没有固定的软质物品散落一地。除此之外,房间里没有大的变故。
这就是自己棺椁房车的优势,所有的器具都被牢牢的固定。不然,如此大的摇摆颠簸,锅碗瓢盆也能把人砸个半死。运气不好,一把附着动能的螺丝刀也能要了你的命。
狂风依旧怒吼着,沙石撞击着车体,发出瘆人的声响。似人泣,像马嘶,似鬼哭,像狼嚎。仿佛世界就要在下一刻落下帷幕。
从玻璃幽暗的印迹可以看出,车子周边已经堆满了沙石。他不担心车门被堵,因为车顶上,地板上各有一个紧急逃生口。
他开始为其他人担忧起来,尽管众人所驾驶的皆是经过强化改装的越野车,然而铁皮并不厚实,车窗玻璃亦为普通的树脂玻璃。倘若飞石击碎玻璃,车内顷刻间便会成为风洞,稍有不慎人便会被卷出车外,即便侥幸未被卷出车外,沙石也能将人击杀,甚至活埋。
他虽非悲天悯人之辈,却也绝非冷酷无情之人。他心中忧虑重重,唯愿众人皆能逢凶化吉,哪怕受些伤也无足轻重。
在此期间,又出现了数次短暂的小幅震动,仅能感受到车体略有晃动,估摸也就是四五级的程度,但对于刚刚经历过强震的他而言,可以忽略不计。
车外狂风依旧,胡思乱想中,他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停止了吼叫,车外灰蒙蒙的一片,黄沙把半个车玻璃都淹没了。
邱楚莫从噩梦中惊醒,急忙解开身上的捆绑带,走到车门前,尝试着推开车门,但感觉纹丝不动。
他急忙打开卫生间旁边的竖柜,从里面卸下一把工兵铲,又打开对面一个平柜,从里面扯出一套陆军作战服,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陆战靴,三两下换上。
站到座椅上,打开紧急出口的保险锁,用力掀开车顶的逃生门。两手攀住车顶边缘,一个跃身翻出了逃生门,稳稳的落在车顶上。
天空灰雾弥漫,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沙土味,狂风扬起的灰尘充斥着整个沙漠空间。他四处张望,百米内异常陌生,沙漠环境已经被改变,原本有沙丘的地方裸露出一块块坚硬的戈壁,原本平坦的胡杨林里形成新的沙丘。
百米之外迷茫一片,空气中传来细微的沙沙声,似乎有无数的鬼魅在游动。
庞大的越野车队已经消失,他没有时间去探索,更没有时间去害怕。
他低头看向旁边树下,紧靠自己露营的车只露出片片黑白油漆。他知道沙丘下面是什么,情况不容他再迟疑,必须尽快把被埋的车辆挖出来。
他记得很清楚,左边紧挨着自己车的是山炮的车,右边紧挨着的是两个女孩的车。
顺着沙堆滑了下去,山炮的车顶露出黑色油漆,他抡起工兵铲,开始向外刨沙土。不到一分钟露出了车窗,可惜玻璃已经破碎,车厢里面全是沙土。他不敢迟疑,加快了刨土速度,不一会一个车门完全暴露出来。
伸手刨开里面的沙土,他顺利的打开了车门,沙土顺着开启的车门又涌了出来。他不敢停下手里的动作,用力向外刨着土。
“山炮,山炮……”他一边刨土,一边呼喊着。
“咳咳咳……”随着一声咳嗽声,传来山炮的声音。“我还活着…我还活着,谢天谢地。”
山炮从后坐缝隙里探出了脑袋,满头满脸都是沙土,只有两只眼睛还在动。
原来这家伙钻进睡袋,把自己用扎带捆在底座上,躲过了沙石的袭击。
情况紧急,楚莫没有时间和山炮寒暄。见他没事,即刻说道:“恭喜你还活着,快出来,拿工具救人。”说着提起工兵铲又去了右边两女孩的锁车位。
同样的操作,几分钟后,白车露出了车窗,真是奇迹,车玻璃竟然完好无损。邱楚莫心里暗自庆幸,又加快了刨土的速度,还没有伸手开门,车门被推开了。那位叫谭静的短发女孩出现在车门口,虽然也是灰头灰脸,但比山炮强了许多,见楚莫出现在面前,稍一愣神,一把抱住他,泣不成声……
这时候,山炮也拎着工兵铲,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见谭静抱着楚莫哭,以为靳如水出了问题,焦急吼道:“如水怎么了,她人呢?”说到最后,声音有些悲凉。
这时候,就听见车后面传来一阵虚弱的女声。“我没事,就是胳膊骨折了,头被曾破了,咳咳咳……”说着,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顺着声音,楚莫看到后座床上一个灰头土脸的长发女孩。他那本已交瘁不堪的心,得到了一丝慰籍。
他低头看了一眼紧抱着自己的谭静,急忙的说道:“谭静,快放开,我们还要救人呢。”
“如水嘴角有血迹,应该内腹伤的不轻。”想到这里,楚莫心里咯噔一声,急忙说道:“我车上有医药箱,你俩扶着如水下来上我的车。”说完,他果断的推开谭静,提起工兵铲来到自己车门前,用力的挖刨起来。
不到两分钟,车门完全露了出来,他拿出遥控器,顺利的打开了车门。
这时候,山炮抱着如水也走了过来,楚莫从车里拿出一把强力吹风,对着山炮和如水吹了起来。
“快闭上眼睛,我给你们把灰清理一下,也好处理伤口。”楚莫边操作边说道。
把如水抱上车,平放在床上,楚莫拿出药箱和清水,安排谭静为她处理皮外伤口。他带着山炮快速向其他沙包处跑去。
又是一辆黑色油漆的越野车,不到两分钟,车门完全暴露出来,车窗玻璃早碎了,里面填满可沙石。两人同时发力,不一会后门里的沙土被清理出来。
沙土快被清理完了,也没看见人影,山炮有点急了,大声叫道:“里面有人吗?”
楚莫边刨土边说道:“我刨驾驶座,你刨副驾座。”
果然,驾驶座上一个瘦小男子,满脸都是泥血,早就没了生命气息了。
楚莫用手探了探鼻息,身体都僵硬了,死亡超过了三个小时。他果断的说道:“不要管了,我们去刨别的车。”
时间就是生命,情况紧急,两人来不及伤心,他们见沙堆就刨土,忙活了近一个小时,又刨出了五辆车,里面总共有九个人,但都是死人,身体都已经僵硬了。
两人累得像狗一样,气喘吁吁的瘫倒在沙土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嗓子里干渴的直冒白烟,刨出来的纯净水都在身边,但两人都没有去喝。汗水和着泥水顺着脸颊滑落,蛰的眼睛都睁不开。
这一刻,两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树下的车都刨完了,几百米远处还有几个大一点的沙堆,估计里面掩埋的还是车,但生命的奇迹绝对渺茫。
侧头望着远处的沙丘,楚莫早就没了恐惧,心里只有悲凉。生命如此脆弱,前一刻还喜笑颜开,喊天骂地,下一刻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两人刨出来很多车,却没有老白和助理秦泰的尸体,楚莫心里产生了莫名的怒火。在他的印象中,老白是个能听人劝的人。昨晚上说的那么明白,为什么别人都能把车锁在树上,而他和他的助理就没有这样做。
他有些怒其不争,喃喃的说道:“老白为何不把车锁在树上?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都是侥幸心理作祟,我也差一点没听你的话,如果真是那样,也许前面又多一堆沙土,里面多了一位叫山炮的死尸。”
说到这里,他爬起来,对着远处沙丘方向狂啸道:“你们都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大傻逼,你们去死吧!”说完,双膝跪地,咧开大嘴,呜呜呜的痛哭了起来。
听到山炮悲戚的声音,楚莫默默的坐了起来,随手从沙地上拿起一瓶纯净水,拧开瓶盖,递给山炮。
随手又捡起一瓶水,咕咚咚喝了几口,习惯性的拧上瓶盖,沉重的说道:“死了未必是坏事,至少他们解脱了,我们还活着,还得向前走。擦干眼泪喝点水,我们还得刨沙丘,至于他们的生死,只能交给老天爷了!”
楚莫知道,山炮的痛哭流涕,未必全是伤心,也许更多的是恐惧和压抑。
听了楚莫的话,山炮用被汗水浸透沾满泥沙的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咕咚咕咚的猛灌了几口水。
稍作歇息,两人又提着工兵铲向远处的沙丘走去。
在一座最高的沙丘旁边,楚莫爬了上去,站在上面用脚踩着探查了片刻。然后走下沙丘说道:“从这里挖,里面有车,看颜色应该是老白的那辆沙漠大鹰。”
几分钟后,露出了黑黄相间的颜色,山炮激动的说道:“是老白的大黄鹰。”
两人又加快挖掘的动作,两分钟后,中车门被完全清理出来,车窗玻璃早就没有了,车体倾斜插在沙堆里。
虽然在快速清理着车内的沙石,但心里早就没有生命的希望。
正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老白头顶着车顶,大半个身子埋在沙土里,满头满脸的血污,嘴角的血痕都结痂了。他睁着一双混浊的眼睛,怯生生的,一动不动的望着两人。
见老白傻愣愣的望着自己,从充满警惕的眸子里发现他还活着,邱楚莫心里又燃起了一股希望的火苗。上一刻的怒火与不满,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激动的说道:“老白,你还活着,太好了。坚持一下,我们马上救你出来。”
老白没有说话,眼睛直愣愣望着两人刨土的动作。
山炮担忧的说道:“老白怎么不说话,不会被撞傻了吧?”
山炮话音刚落,就听到传来一个鼻音很重,低沉且沙哑声调。“你才被撞傻了,快拉我出去。”
这哪里是老白的声音,分明是一个濒临死亡的古稀老人,用生命里最后一丝力气,从腹腔里挤压出来的声音。
两人先是一愣,顿时有些毛骨悚然,突然一股阴森袭上心头,头皮上一阵沙麻略过。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动作,惊恐的回头张望,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老白的语气两人都很熟悉,尤其楚莫更熟悉,怎么突然感觉如此的陌生,如此的阴森。
一种不详感油然而生,惊异的问道:“老白,你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
见两人停下手里的动作,面露惊恐之色,老白神色却平缓了许多,没好气的说道:“快拉我出去,别废话。如果你被干渴的风沙吹打一夜,你的嗓子和鼻子还能好吗?”
这倒也是,能活下来本就是异数,两人再没有追问,加快手里的动作。不一会,老白就被拉了出来。
山炮热情的递过去半瓶水,激动的说道:“老白,先喝点水,看你流血很多,坐在这里歇会,我们再找找看还有没有活人了?”
老白机械的接过水,没有立刻喝,听到山炮的话,又用沙哑怪异的声调说道:“别费力气了,都死了。”
老白的话,两人也没有怀疑,因为他们也是这样认为。楚莫准备给老白查看头上的伤口,却被老白制止了。
“我没事,就是头上蹭破了点皮,现在已经结痂了。”老白毫无表情的说道。
见老白不让检查伤口,楚莫也不勉强。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他也不是个烂好人,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那你就在这边坐下休息会,我们再碰碰运气。”楚莫说完,就和山炮向另一个沙堆走去。
又过了半个小时,又抛出三辆车,总共刨出来了六具尸体。两人汗流浃背,累得跟狗一样,瘫倒在沙丘上,所有的希望也到此结束了。
既然人都死了,大热天的拉回去不可能,只能就地掩埋。
况且经过地震和大沙暴,沙漠里的地形地貌早就发生了变化,他们也不知道出路在哪里,如何能带着这些尸体出去。
虽然再没有找到活人,但他们却刨出了不少的食品和纯净水,对于沙漠里行舟之人来说,有水有食物就有活着的希望。
两人正在忙乎,老白不知道啥时候来到他们身后,满脸血污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我说都死了,你们就是不相信,白费力气了吧?”
说完,蹲在刚埋好的一个死人沙丘旁,用手刨了起来。楚莫和山炮有点懵逼,呆呆的望着刨土的老白。
不一会,老白从秦泰的身上搜出来了巴掌大的一个金属盒子,里面是个罗盘。
老白拿在手里查看着,随后点点头,沙哑着嗓子说道:“没有罗盘我们咋出去?”
说完,踢了尸体一脚,不屑的说道:“还跟我抢,老子在沙漠里混的时候,你娘不知道在哪玩尿泥呢。”
老白找罗盘两人虽然没想到,但也能理解,他毕竟是个老向导,罗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过,在找到罗盘后,用脚踢尸体,两人就不理解了。最后说的话,两人更是很难接受,也很费解。
老白的那一脚,彻底激怒了山炮,积压在心里的悲伤与惆怅,在这一刻全都发泄了出来。“老白,你他娘的还是人吗?他是你的助手,你的朋友。他人都死了,你还要侮辱他……”山炮扯着嗓子嘶吼着,怒骂着。
这一刻,楚莫不但感觉老白很陌生,而且一点不像原来的老白。但又似乎能理解这种性情的变化,他心里尝试着为老白开拓。“遭遇这么大的恐惧,谁的心里都受不了,脆弱一点的有可能会疯掉。就像山炮前面的哭泣,刚才的叫骂,就是对压抑心理的一种宣泄。也许老白的那一脚,那几句吹牛逼的话,给自己壮壮胆,也是对恐惧产生的压抑心情是最好的宣泄。自己不也差点就崩溃了吗。”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成为他侮辱尸体的理由。“老白,死者为大,你太过份了。你是怎么把尸体挖出来,就怎么把他埋了吧。要不然,我也和你翻脸。”楚莫冷冷地说道。
也许是被两人的气势所震慑,老白再没有说什么,蹲下身子双手刨着沙土埋了尸体,最后还破天荒的作了个揖。
正在这时,谭静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带着哭腔喊道:“如水她死了。”说完,蹲在地上抽泣起来。
靳如水年轻漂亮,楚莫发现她嘴角的血液,担心她内脏受损,真没想到,不幸被自己言中了,顿时心里一阵惋惜。
看到谭静蹲在沙地上,微微颤抖的身躯,他知道这姑娘恐惧到了极致,再不舒缓真会疯掉。
他走到谭静身边,轻轻抱起了她,一步步的向房车方位走去。
感觉像大海里的一片孤舟,突然找到了避风的港湾,谭静紧紧搂住楚莫的脖颈,俏脸深深的埋进他的胸膛。
这一刻,她感到魂魄终于归位,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平静。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山炮有些发懵,见楚莫抱着谭静向房车方向走去,他也反应了过来,发疯似的奔向房车方向。
见几人都走了,老白稍微发了一会愣,也跟在楚莫身后向房车方向移步。
楚莫不紧不慢的走着,他知道,既然如水已经死了,自己飞过去也是没用。还不如慢慢走,开导一下谭静,帮着舒缓舒缓她压抑已久的恐惧。
他一改平时的冷峻语气,调整心态,用近乎温柔的语气说道:“谭静,你必须认清事实,这是大灾难,会死很多人,我们能活着就是奇迹,要好好善待自己。
你不用担心,还有我和山炮,还有老白。接下来我们还要走出这片无人荒漠,你必须要振作起来。”
听着楚莫的温婉的话语,谭静那颗死寂的心出现了一丝缝隙,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依旧担忧的说道:“我很害怕,我们会死吗?”
能交流就好,证明她的心智是健康的,楚莫心里有些安慰,温馨的回应道:“不会,昨晚上那么大的灾难都度过去了,还有什么我们扛不过去的?放心吧,我们都不会死。从今天开始,你就在我的车里住下,炸弹都把我们没办法。”
听到楚莫邀请自己住在他的房车里,谭静很高兴。顷刻间,心里升起了一道道曙光,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丝丝红晕。“真的吗?谢谢你!”
谭静的情绪稳定,让楚莫也有些小小的舒畅,他长出了一口气,温和的说道:“那有什么不能的,只要你愿意,住多久都行。”
房车旁,眼前的情景出乎所有人预料,剧情逆转,致使所有人都一脸的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