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酷热即将散尽,落日的余晖铺满戈壁,漫天晚霞映得沙漠一片金黄。探险车队的锦旗在微风里摇曳着,浩浩荡荡卷起一股土龙。
随着向导车传来“嘎吱”的刹车声,领队老白带着一顶牛仔帽,推门下车,向后面停下来的车辆看了看,扯着嗓子叫道:“今晚就在这片胡杨林扎营,大家趁着天色还有光亮,尽快支起帐篷,准备晚饭。
再提醒一下,距离水源地还有百十公里,请珍惜饮用水。自己的尿液用塑料瓶子收集起来,关键时刻能救命。”
晚风煦暖,吹过这片戈壁滩上的胡杨林,一阵劲风过后,卷起漫天飞絮。洋洋洒洒四处飘荡着,远远望去犹如满天飞舞的雪花。不一会,又落在不远处寂寞的沙滩上。
突然,天边的晚霞出现一道血红,印的沙漠戈壁犹如一片血海,一棵棵胡杨树似乎要燃烧起来。
血海,火树,再看那十几辆越野车,一群年轻的身影,仿佛浸泡在血海里。
这突如其来的怪异天象,令众人惊愕万分,原本喧闹的胡杨树下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这般场景,让邱楚莫的心情也沉重起来。他身为一名考古学研究生,对奇谈怪论、乱七八糟的古典杂学涉猎甚广,从中知晓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记得在一本名叫《天易》的古残书里有这样的记载:“天荒地朽,人事尽。星月相欺,飞鸟绝。昊天殇,地覆血,乾坤碎,异象生……”虽然他不知道这些句子描述的是什么场景,但他隐约感觉到,这不是个好兆头。
这时候,旁边有人说道:“嗨,我的个乖乖,刚才明明夕阳已落尽,现如今怎么又露出了半边脸,而且呈现这样的血红色,着实有些怪异呀!”说话的是一名外号叫“山炮”的队友。
邱楚莫猛地侧过头,仿佛被雷劈中一般,惊鸿一瞥间,这家伙浑身浴血,两只猩红的眼眸中喷射出诡异的光芒,恰似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
楚莫向来不是胆小如鼠之辈,但他却是个谨小慎微之人。在这充满变数的世道中,本就举步维艰。“未雨绸缪”已然成为他赖以生存的信条。
然而,如此毛骨悚然的形象,还是让他心中不由自主地一阵痉挛。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转头再看其他人,一个个宛如被鲜血浸染的雕塑般矗立着,他的心猛地一颤,如坠无底深渊。
正当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之际,传来领队老白那如洪钟般响亮的声音:“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这不过是老人们口中常说的火烧云罢了,再正常不过的天象。大家速速搭建帐篷,顺便备好灯光,火云过后,天会瞬间变得如泼墨般漆黑,而且是那种黑得令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有了老白的解释,大家才松了一口气,戈壁滩上又出现了一阵喧嚣,有车门开启和工具的敲打物体的声音,还有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邱楚莫没有忙着搭帐篷,依旧静静的望着远处的天边,搜肠刮肚的诠释着这次天象。
身旁不远,两个女生正在忙着搭设帐篷,就听一个女生紧张说道:“谭静,你的样子好恐怖,我有些害怕。”
听到好友的话,谭静没好气的说道:“哼,靳如水,别乌鸦笑猪黑,你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到这里,她抬头又望了天边的血红,凝重的说道:“这太诡异了,我心里也很踏实,总感觉要有什么事发生。”
邱楚莫旁若无人,没有被两人的谈话所影响,依旧站在一棵千年胡杨树下,默默的望着天边。
此时,他脑中思绪万千,却始终理不清头绪,感觉触摸到了边缘,又摸不到踪迹,心中有些焦躁不安。
记得核战开始的那天夜里,自己也是这样的焦躁不安。虽然核战发生在西半球,但东半球也影响不小。核爆炸融化了南极洲半个冰川,引发了众多地海啸,四大洋上几乎所有的岛屿被海水吞噬,数十亿人瞬间死亡。核裂变还造成东半球出现八级地震,导致死伤惨重。虽然时境过迁,算算已经过去了十三个年头,但是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西方文明就算彻底得陨落了。
他相信自己的感觉,更确信冥冥中自有天意,他理解是上苍对生灵的示警。
他越想心里越是不安,越不安心情越发的烦躁。他强压着内心的恐惧与忧虑,心里暗暗较起劲来。“不,我不能坐以待毙,我不能无所事事,我应该提醒大家做好灾难前的防范准备,我要自救……”
他一边想着,一边扭头向头车方向走去。“老白,让大家都停下来,我有话要说。”
老白真名叫尼加提,乌市哈族人,因为肤色白,又喜欢穿白衣服,久而久之,熟悉他的人都叫他老白。他是这次旅行团的组织者,也是旅行团的向导兼团长。
老白在乌市有个越野旅游公司,主要针对来自全国各地喜欢探险的青年,进行网上组队乌市集合,帮助驴友改造车辆,作为向导带队进入祁连山,昆仑山,长白山,楼兰古城,罗布泊,等无人区进行探险旅游活动。
邱楚莫结识老白也是在一次探险旅行中,他感觉老白老练机敏又负责人,除了对钱看的比较重,相比之下老白的为人还是比较靠谱。于是,每年有时间他便要来一次乌市,跟着老白的旅行团出去转转。他的执着并非是贪图荒漠的苍凉,也不是想在楼兰古城寻宝。因为这个时代的罗布泊已经设为旅游区,也不算什么恐怖的死亡禁地了。楼兰古国也被全世界的人翻了个底朝天,神秘的面纱也逐渐褪去,即使有宝物也早已被人拿走了。
他心里有一个执念,那就是找到地心人。他从古墓里的一个牛皮残卷上获悉,地心人就是上古人族,他们掌握了通灵术,还能修道飞天。听着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但他很感兴趣,因为他预感人类文明正在大幅度衰退中,也许明天就会出现毁灭性的灾难。
天涯论坛里有人发了帖子,还附着一副模糊照片,视频里就是个移动的黑影。这网友说,在楼兰古城一带见过地心人。而且自己遇到野兽围攻,最后被地心人救了。
看照片上那人浑身一体黑衣袍,手里似乎拿着刀剑类的武器,而且面带黑纱,只露出两只黑黝黝的眼睛。评论区里也有几个人说,在罗布泊附近也看到过这样的人,移动速度非常快,跑动像飞行,而且脚离开地面,不夸张的说就是小说里写的瞬移速度,至于是不是地心人就不得而知了。
这么说来,遇见地心人的人,好像还不是个位数。他信,所以他要寻找。
见邱楚莫高大帅气的身影在血色映照下显得那样的诡异,再看他一脸的凝重。老白知道这家伙性格沉稳,做事谨小慎微,外表冷漠而内心狂热。不但搏斗技能很强,而且还通宵古今,懂得奇门怪事还不少。
他不敢小觑,很客气的问道:“楚莫,怎么了?”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彼此都比较了解,邱楚莫也不绕弯子,直接了当的说道:“老白,你也是老西域了,有些话不用我说的太直白。组织大家预防吧,我感觉有危险,但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也许是大风暴,也许是地震,还有可能是灵异,也有可能来自其他方面,反正小心没大错。”
楚莫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队员叫道:“快看,西北边沙丘上有个人。”
两人同时一惊,这可是楼兰古城遗址外围的荒漠深处,距离罗布泊也不过十几公里。这个时间,荒漠里出现人比出现一匹沙狼都让人惊鄂。
顺着队员的手指方向,两人同时看了过去。
果然,在靠近楼兰古城方向的沙丘上,出现了一条细长的人影,目测距离也就二三百多米。
那人面对着火红色的夕阳张望着,身影一动不动,血红色的衣袍随风摆动着。
这时候,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这样的时间,怎么会出现一个人,难道有鬼?”
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邱楚莫的心砰砰狂跳,强压着亢奋的心情,慎重的说道:“你说的没错,绝对有鬼,但这不是鬼,是人,这也许就是他们说的地心人。”
楚莫话音未落,一个惊异的声音问道:“地心人是什么人?”说话的是老白的助手,名叫秦泰。
又一个声音说道:“快看,他转身了,哇,速度很快,不见了!”说话的是山炮。
邱楚莫呆呆的望着沙丘方向,喃喃的说道:“太快了,他不是一般人。”
老白也看见了这一切,他的心也有些不淡定了。因为地心人他也听说过,他以为都是谣传,但是眼前发生的,他又该如何解释。刚才楚莫说的话他还似信非信,这时候他不再有所怀疑了。
他觉得,地心人既然已经现身,或许真有某些征兆。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他大声地喊道:“大家不要围观了,今晚也都别在帐篷内就住,将车辆集中停放至安全之处,都赶紧吃饭,晚上就在车内歇息。”
听到老白的吆喝,邱楚莫本来还想说几句,但是话到嘴边也咽下去了。
这时候山炮走上前来,小声说道:“楚莫,真有地心人吗?”
山炮问得问题也许是大家想问而又没问的问题,一群人本来要返回车跟前,但此时都止住了脚步,齐齐望向了邱楚莫。
楚莫本不想回答这个如同迷雾一般没有答案的问题,但见那一张张如血般猩红的脸上,射出数道怪异的光芒,让他心里不禁有些发怵。于是他没好气地说道:“你们都看见了,我也是第一次见,以前在天涯论坛上听人说的,真的假的还得你们自己去分辨。”说完,扭头向自己车前而去。
众人皆一脸茫然,如丈二和尚般摸不着头脑,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带着鄙夷的口吻说道:“什么地心人,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不过是海市蜃楼的幻象罢了。”
“嗯,我也觉得是这样,如此故弄玄虚,有何意义呢。”又有一人随声附和道。
邱楚莫听到身后的声音,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车走去。还没走到车跟前呢,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时候的沙漠变得黑漆漆的,不过可不是老白说的那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泼墨黑。
这时发现天空中,不知道何时冒出来一轮暗红色的圆月,把沙漠照得朦朦胧胧的。
山炮紧紧跟在邱楚莫身后,往回走着。看到夕阳终于落了下去,沙漠上的血色也慢慢褪去。他兴奋地大喊:“快看,火烧云不见了,血色也消失了……哎吆,今晚的月亮怎么也带着红色?”
山炮身后跟着两个女孩,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就听一个女孩叫道:“是呀,血色消退了,这也不太黑呀,还能看得见,老白就知道吓唬我们。”说话的是那个叫谭静的短发女孩。
“谭静你看,天上有一轮红月亮……”说话的是叫靳如水的长发女孩。
听着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又讨论起地心人,楚莫边走边抬头望向头顶那轮暗红色的圆月,心里更加的凝重起来……
一会后,他急忙调整车辆,把他这辆装甲车一样的履带房车开进了两个千年胡杨树的缝隙中停下。
两棵树的直径都差不多有一米五的样子,绝对的千年老胡杨。楚莫下车从工具箱拿出绞盘,从车上后各扯出一条拇指粗的刚丝绳。从两棵树上绕了过去,用绳索紧紧的压住车顶,然后把前后轮也锁死。
做完这些他躺在树下,望着天空的那轮红月。
不知何时,山炮已坐在他身侧,沉凝地开口问道:“楚莫,你这车就像一座移动的棺椁,这样的庞然大物,却要锁于树上,究竟要发生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感觉,今晚不太平。”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了一眼五花大绑的重型越野车,嘴角微微上扬,骄傲的说道:“你说的很对,这就是一辆大棺材,还是能防爆防核辐射的大棺材。
你知道吗,车重五吨多,核动力,六轮驱动,水陆两用,一般的灾难根本不怕。但是,就怕万一,小心驶得万年船。”
也不知为什么,从来不说自己这辆车的楚莫,面对山炮的询问,今天却说了这么多。也许这是对山炮的信任,也许……
邱楚莫说的轻描淡写,山炮听的心惊肉跳,他以为这就是个加重型房车,没想到是这种钢铁怪兽。
听完楚莫的介绍,山炮的小心脏都有些颤抖。片刻后,他惊愕的说道:“我的个娘哟,核动力!这…这…这么牛,防爆也就罢了,还防核辐射,后四轮加强履带,我看像坦克,这是哪里弄来的?这得多少钱?”
楚莫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暗红色的圆月,山炮的问话似乎被他忽视了。
月亮的周围似乎有淡淡的红色雾气,他不敢自称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但也算是博览群书,通晓古今了。但是像这种的天象,书上还真没有多少记载。《天易》中只讲了天地奇象,也没有说月亮如何,难不成月球基地里出了什么问题?如果真有问题,官方一定会通报。
也许是太紧张了,也许他已经克服了对智能产品的依赖症。这时候他才想起了手机,急忙抬起左手腕,试着启动手腕上的感应屏手机,鼓弄了半天,感应屏幕根本不显现,再检查网络,才发现没有任何信号。
见楚莫捣鼓手机,山炮无奈的说道:“别看了,火烧云出来后,我就拍了两个视屏,准备发个朋友圈,结果一个都没发出去。”
楚莫眉头紧皱,心情更加的沉重,他突然想起十三年前,也就是核战那天夜里,好像也出现这种现象,他缓缓的放下手臂,感觉心脏跳动的频率都有些下降。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也摸不到头绪。于是叹了一口气,凝重的说道:“山炮,别问那么多了,如果钱能卖到命那也就值了,也许不久的将来钱都没用了。快去收拾你的车,最好学我一样捆死在树上。”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大声呼喊道:“大家都听我的,把自己的车用牵引钢丝绳捆扎在树上……”喊完话,楚莫向自己车里走去。
一群在外面围着篝火八卦的队员,听到楚莫没头没尾的话,有人大声质问道:“邱楚莫,为什么要这样做?到底要发生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快都去做,也许能救你一命。”说完,不在理会大家,开门抬腿上车。
当车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后,人群里有人嘲讽道:“这家伙不会是中了邪吧?”
又有一名队员戏谑的说道:“我感觉他有强迫症,不,应该是恐惧症,小时候一定被鬼魂附过体。”说完,一群人哈哈哈的笑成了一团。
这时候,老白从后面走了过来,听到这群家伙嘻嘻哈哈的嘲弄声,没好气的说道:“都别笑话了,他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你们。按他说的去做,也许真能救命。”说完,头也不回的向着邱楚莫的车前走去。
邱楚莫的棺材车里面,并不像外面看到的有多豪华,一张两米宽的折叠床,一个卫生间,车顶周围是金属吊柜,灶具都隐藏在里面,车后面是一个超大的冷冻储物间……
虽然多次见这辆奇特的像棺椁一样的房车,老白也懂得尊重别人的隐私,没有车主的邀请,他也不好随便上来参观,但今天是个例外。
他是第一次进入这辆棺材房车,最让他开眼的还是驾驶舱,没有现代车太多的电子系统,基本都是中规中矩的机械操作。在他看来,这都属于老旧配置,这样的配置他还真没有看进眼里。不过他知道,有人喜欢这种纯机械的老古董,他把楚莫归纳为老旧发烧友系列。可惜,他不知道这辆车的配置与价值,否则,一定会把自己的眼珠子扣出来。
楚莫一般不愿意在别人面前炫耀自己这辆车,因为,这会为他带来麻烦。
见老白参观完毕,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轻蔑,楚莫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冷笑,没好气地说道:“老白,你该不会是专程来瞻仰我这具活棺材的吧?”
老白见楚莫给自己递来咖啡,急忙如获至宝般双手接过,感慨万千地说道:“哎呀,你们这些有钱人可真会玩儿,单看这车炫酷的外形,宛如一头威猛的巨兽,军用雷达发射装置就像獠牙,还有那高强度的加强履带,感觉定然超现代化,就差火箭炮了,没想到竟然是个老古董。”
说到此处,他嘿嘿一笑,那笑容犹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旋即收敛了笑容,面色凝重地说道:“今日的你很是反常,究竟发现了什么?”
老白是楚莫在这儿最为熟悉的人,楚莫对他亦是颇为信任,故而也不隐瞒,神情肃穆地说道:“你可还记得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确切地说,就是老历三月初七的那个夜晚。”
老白脸色一僵,低头呈思索状,稍顿一会后,他说道:“你说的是十三年前核战夜?”
楚莫点点头,神情越发的冷峻,凝视着老白说道:“对,那天晚上我也是这样的焦虑不安,但不知所以。紧接着就发生了八级地震,后来才知道是西方发生核战。
那年我刚好十岁,喜欢网络游戏,但是在地震前就停网了,还停了半个小时电。今天发生了很多奇异的天象,我连系不上任何场景,只有心里感觉那天一模一样。所以,我认为,上一次是人祸,这一次有可能是天灾……”
两分钟后,老白面色凝重地下了楚莫的车,大喊着让加固车辆。
老白离开后,山炮与两位女孩也前来交谈了半个时辰,楚莫对这几人并无恶感,还为他们讲解了诸多安全防护的相关知识。待到十点有余,三人便返回自己的车辆。
随后,楚莫又为自己煮了一杯咖啡,静静地坐在防弹玻璃窗前,凝视着远处红褐色的天空,迟迟不愿入眠。零点过后,一阵倦意袭来。出于安全考虑,他不敢上床就寝,而是用安全带将自己牢牢地固定在休息厅的座椅上。接着,便昏昏沉沉地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紧接着就是地动山摇,飞沙走石……
这一切发生得也忒快了些,快得让人措手不及,他都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呢。迷迷糊糊间,就觉得这车子像个顽皮的孩子似的,上蹿下跳、左摇右晃个不停。那车辆和大树撞得那叫一个结实,好家伙,这摇晃的幅度,楚莫这辈子都没见识过。
想当年,核战引发了八级地震,那时他正在房间里呆着呢。好在他家的别墅够结实,这才让他逃过了一劫。记得地震来的时候,他就跟个滚地葫芦似的,被甩到了地板上,被命运之神拨弄来拨弄去的。虽说身上多处挂彩,手臂还骨折了,不过好在有惊无险,总算是挺过来了。打那以后,他对灾难那叫一个敏感,说他有点儿神经质都不为过。
即便是那样高强度的地震,他也没觉得有多大的离心力,至少房子没有上下疯狂颠簸。他心想,要是没有钢丝绳捆着,这车子可能像火箭一样飞上了天。
这会,他只觉得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小心脏也快被甩出去了。他不禁担心起那棵千年古杨会不会被连根拔起,更担心钢丝绳能不能撑得住。
就在他像个不倒翁一样,摇摇晃晃的时候。突然,车内的照明灯光“唰”地一下亮了,哗哗哗地闪了两下,然后又“嗖”地一下灭了。几秒钟后,又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