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当夜,落枫村飘起了猩红色的雪。张尘蹲在结冰的井台旁,指尖拂过水面倒影——锁骨处的曼陀罗印记已蔓延成荆棘缠绕的帝冠图腾。灵枢镯突然震颤,井底浮起青铜色涟漪,映出三团裹着黑雾的遁光,所过之处山石崩裂。
“尘哥儿!“铁柱的青铜义肢碾碎冰面,机关关节喷出青烟,“西山坟场的守墓人...全成干尸了!三顶白骨轿子吃人吐骨,正往村里来!“
话音未落,村口百年槐树轰然炸裂。木屑纷飞中,三顶人皮轿破空而至,轿帘上的往生咒渗出黑血。左侧轿帘掀起,九盏引魂灯鱼贯而出,灯芯蜷缩的婴儿魂魄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右侧轿中涌出腐尸蝇群,瞬间将青石板啃成蜂窝;正中轿内伸出的青紫鬼手虚空一握,七口古井同时喷出腥臭血泉。
“阴山三老驾临,小友何不献镯求全?“沙哑女声带着金石摩擦之音。张尘怀中青铜残片骤然发烫,灵枢镯腾空而起,在血雾中投射出百丈青铜神树虚影。腐尸蝇群触及青光,竟化作柳絮纷扬。
张尘足尖点地,踏着飘落的猩红雪霰跃上树冠虚影。青木剑种在丹田震颤,剑意刺破苍穹——正中骨轿轰然炸裂,露出端坐其中的拼接怪物:左半身冰肌玉骨,右半身布满尸斑,脖颈处蠕动的血肉中嵌着七颗眼球。怪物手中把玩的头骨额间,赫然烙着神木宗日月纹!
“青帝血脉果真美味。“少女素手轻抚腐烂的半边脸颊,老妪嘴角喷出绿火,“待抽了你的魂,正好补全往生灯阵!“
九盏引魂灯结成炼魂大阵,婴儿魂魄化作锁链缠向张尘。铁柱怒吼着掷出青铜义肢,机关匣喷出灵枢池水,淋在灯阵上的刹那,魂魄锁链竟凝成冰晶。张尘并指斩出青虹,剑气穿过冰链直刺老妪右眼。
“放肆!“怪物身躯裂开,万千怨灵裹着幽冥煞气喷涌。张尘额间帝纹骤亮,身后浮现血海翻腾的幻象——沉浮的青铜棺椁突然掀开,伸出与他一模一样的干尸手臂。怨灵尖啸着调转矛头,疯狂撕咬阴山三老本体!
灵枢镯套回张尘手腕的刹那,青铜神树虚影实质化。根系扎入三老丹田吸噬修为,枝条缠住引魂灯与腐尸蛊瓮。铁柱趁机启动义肢暗藏的《神机百炼》机关,青铜锁链如灵蛇缠住欲遁的骨轿。
“不——!“少女容颜急速衰老,老妪身躯却焕发青春,拼接处血肉崩裂。神树枝头结出翡翠果实,将三人金丹尽数封印。晨曦刺破血雾时,三具干尸坠地成灰,村中血泉逆流成甘霖。
张尘单膝跪地喘息,掌心青帝剑印正吞噬金丹灵气。铁柱拾起半卷从义肢弹出的图谱,泛黄纸页上“张玄胤“的落款渗出血珠:“这记载着修复青铜囚龙柱的方法......“
灵枢镯内,翡翠果实突然裂开,三粒金丹融合成血色晶石。张尘神识触及晶石的刹那,耳边响起祖父呓语:“玄胤罪孽,当由血脉赎......“
血色晶石表面浮现人脸,竟是阴山三老融合的怨魂:“噬魂殿已在汝血脉中种下引魂钉!“张尘暴喝一声,剑印迸发青光镇压晶石,却见晶石核心嵌着枚漆黑骨钉。
千里外的噬魂殿祭坛,千面阎罗脸上百张人皮面具同时开口:“通知九幽舵主,该让血海下的'荒古大人'醒来了......“
猩红雪霰停歇时,村口槐树断桩抽出翡翠新芽。张尘摩挲青铜残片上的雷纹,恍惚看见万里外擎天的青铜神树——树冠缠绕着十二道星辰锁链,每道锁链都禁锢着一具与己身相似的尸骸。
铁柱的义肢突然发出齿轮卡死的异响,机关缝隙中钻出血色根须。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望向西山——那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