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青崖山巅飘着猩红雪霰,张尘盘坐在青铜囚龙柱上,任由冰粒在肩头积成薄霜。三日前那场恶战留下的曼陀罗印记正在发烫,每当月华最盛时,耳畔就会响起幽冥血海的潮声。
“尘哥儿!“山脚下传来王叔变了调的呼喊,“野狼沟......狼群叼走了七个孩子!“
张尘猛然睁眼,瞳孔中流转的翠芒刺破夜幕。腕间灵枢镯闪过一道青纹,他已然踏着松枝跃下百丈悬崖。夜风鼓荡间,怀中所揣的青铜柱残片嗡嗡震颤——那是前日从乱葬岗挖出的封印之物,此刻正与西山妖气产生共鸣。
野狼沟深处腾起幽绿狼烟,参天古木上挂满沾血的襁褓碎片。三十头牛犊大小的苍狼围成祭坛状,中央石台上躺着昏迷的孩童,每人心口都插着一支骨笛。狼群后方,三眼妖狼王正用利爪勾勒血阵,地面渗出的黑血与张尘额间印记如出一辙。
“果然与噬魂殿有关。“张尘并指抹过腰间桃木剑,浸染过灵池水的剑身骤然迸发青光。妖狼王第三只竖瞳突然转向这边,喉咙里挤出人声:“青帝余孽......杀!“
狼群化作绿色流星扑来,利爪撕破空气发出鬼泣般的尖啸。张尘旋身劈出圆弧剑光,最先扑至的五头妖狼在半空断成两截。腥臭妖血溅在青铜残片上,竟被吸噬出缕缕黑气。
“青木缚!“少年剑指插地,方圆十丈的藤蔓应声暴长。缠绕妖狼的荆棘却瞬间枯黄,那些畜生体内钻出血色根须,眨眼间将藤网腐蚀殆尽。张尘瞳孔骤缩——这些妖狼分明已被幽冥血海的邪植寄生!
妖狼王仰天长嚎,血色月轮中降下七道黑雷。张尘横剑格挡,桃木剑应声炸裂,左肩顿时血肉模糊。剧痛反倒让灵台清明,他忽然想起灵枢界古树演示的剑诀:青帝长生诀不在杀伐,而在生生不息。
坠地的碎木突然生根发芽,断裂的剑柄绽放青莲。张尘福至心灵,双掌合十引动周天木灵,身后浮现出顶天立地的古树虚影。妖狼王喷出的毒火在触及虚影的瞬间,竟逆转为滋养万物的春雨。
“原来如此......“少年染血的嘴角扬起笑意,并指划出玄奥轨迹。无数青莲自血泊中绽放,花瓣化作利刃席卷狼群。妖狼王惊惶后退,却发现四爪已生出翠绿嫩芽——青帝真气正在将它变回普通松树!
“噬魂殿的走狗。“张尘踏着狼尸逼近,掌心凝聚的剑气已呈玉质光泽,“说!你们把其他孩子......“
妖狼王第三只眼突然爆裂,喷出的黑血凝成鬼爪抓向孩童。张尘飞身扑救的刹那,地面血阵猛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冥裂隙。六支骨笛同时鸣响,孩童们的心头血化作锁链缠住少年四肢。
“等的就是你!“妖狼王残躯轰然炸开,紫袍修士的投影从血雾中踏出,“青帝转世之身,正好用来喂饱血海下的那位大人。“
张尘怒喝一声,额间曼陀罗印记突然滚烫。灵枢镯自动离腕飞出,在幽冥裂隙上方化作青铜古树。修士的虚影尚未触到孩童,就被树根缠住拖向深渊:“不可能!这分明是神木宗护法长老的......“
大地剧烈震颤,青铜树根扎入裂隙深处。张尘趁机斩断血链,抱着孩童跃上岩壁。回头望去,青铜树已与幽冥裂隙同归于尽,唯留灵枢镯黯淡地坠入尘埃。
晨光破晓时,最后一丝黑气在青铜残片中被净化。七个孩童眉心的血痕悄然消退,而张尘掌心多了一枚青色剑印——昨夜生死关头,真正的青木剑气终于凝成。
二十里外山洞中,紫袍修士的本命玉牌咔嚓碎裂。他抚摸着腰间噬魂铃轻笑:“居然能引动青铜神树,看来要请那位'千面阎罗'亲自走一趟了......“
山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树梢,张尘摩挲着失去光泽的灵枢镯。镯内空间虽然封闭,但丹田处新生的青木剑种正在跳动。他望向掌心剑印,恍惚间看见万里之外擎天而立的青铜巨树——那才是青穹灵枢真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