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靠药物治疗状似常人的抑郁症患者]身份词条,等级:lv.1。”
“生成特性:药瘾者。生成技能:冥想,念力。”
“[药瘾者]:抑郁症患者需要通过吃药来稳定情绪和精神状态。否则将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冥想]:正常状态下可以恢复理智,提神醒脑,达到快速休息的目的,熟练度提升后甚至可以代替睡眠。极小概率发生一些特殊事件。”
“[念力]:抑郁症患者往往有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更加注重与内心世界对话,拥有更加强大的精神力。这里有把勺子,也许我们可以让它弯曲,甚至拧成麻花?”
阴魂不散。
陈虹汇猛地抓紧胸口,剧烈喘息。玻璃窗映出他苍白的脸,此刻正被密密麻麻的血丝爬满眼球。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关于天台的事,胸膛起伏不断。
“我……在游戏?”
“是的,欢迎来到副本《旁观者》。”
陈虹汇咬紧了牙,还在剧烈疼痛的余韵中忍耐,“如果……我要吃药,药从哪里来。”
“本场副本每天按时发放,请注意查收。”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陈虹汇虚弱地瘫倒在桌椅上。
“每场副本结束后会有为期1个月的休息时间。”
停留许久的公交车再次启动,打断他的思绪。
大概十六七岁的少年脸上带着微笑,上车直直向他走来。
毕竟整个公交车都坐满了,只有他旁边有空位。
少年看起来是个高中生,有着一头乌黑的短发,略显凌乱,眼睛明亮而有神,透露出对世界的好奇和渴望。
打扮休闲入时,灰色羽绒服配同色系围巾,下身是一条藏蓝色加绒牛仔裤。
是个长的没他帅的小帅。
陈虹汇只是扫了一眼偏过头不说话。
“兄弟你旁边有人吗,我能坐吗?”小帅问道。
兄弟?陈虹汇不由冷哼一声,他这辈子最不爱听的就是“兄弟”这两个字。
“别那么小气吗,这里也没别的地方可坐了,穿过南约瓦要好几个小时呢。”小帅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这天气可太冷了,真希望能早点到北约瓦。”
“我们俩说说话,暖和暖和嘛。”
陈虹汇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好多了。
南约瓦……
北约瓦……
他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地方,架空背景。
现在是自南向北开吗?
“我叫何巧在,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学校派去北约瓦做交换生的?我其实是辛迪斯拉中学的,偷偷替隔壁中学的一个朋友来参加这个。”
“我去过很多国家,但还没到过北约瓦。”
敢情这还是个跨国公交。陈虹汇默默想道。
少年似乎是与陈虹汇完全相反的话痨性格,刚一坐下就忍不住找人说话,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老底交代得差不多了。
简直像是特地引导玩家了解游戏背景的指引npc。
不过……
这孩子缺心眼。陈虹汇听了何巧在一通抖家底后腹诽道。
就读于贵族学校的富家公子爷,跟家里吵架后赌气,当然也是听了“朋友”的鬼话,报名了个名不见经传的交换生项目,一无所惧到半点准备都没有就踏上了离家的旅途。
拿着两张黑卡就觉得自己一个人生活也完全没问题。
好好的豪车别墅不要,跑去坐公交车到异国他乡受苦。
遇到个人就什么都说了,过不了几天就会被人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吧。
为什么连这种傻子都有几百万的黑卡可以傍身啊。
前段时间才因为被骗导致欠一屁股债的傻子二号陈虹汇如是想道。
“不过我听我叔说,南约瓦到北约瓦这段路尤其不太平。咱们可得小心点。”何巧在煞有其事地讲。
陈虹汇抬了抬眼皮不置可否,意思是他在听,继续讲。
“北约瓦十分封闭,外界对于它的报道少的可怜,我叔也从来没做过他们那的生意。”
“南约瓦则是另一个极端,‘自由’是他们国家的普世价值,多民族多文化,经济发展水平很高。但我叔也没带我来过。”
“他总觉得我还是个小孩子。”何巧在不服气道。
你叔感觉的没错。陈虹汇默默接话。
可是这跟“旁观者”有什么关系呢?这场游戏需要他干什么?是达到什么目的,还是做成什么事。
一切都云里雾里的叫人捉摸不透。
陈虹汇望着窗外的风景想得入神。
公交车一连行驶三四个小时都没有暂停休整的意图,何巧在的喋喋不休成了唯一的伴奏,陈虹汇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等到地方,走一步看一步吧。
窗外仿佛亘古不变的萧瑟景象如同一副色调浓重的油彩画,不断翻页,色彩跃动着交汇更迭,甚至迸发出两三颗红色的墨点。
墨点越来越大,竟从画中跃然纸上,直直地射穿了整扇车窗,玻璃应声而碎。
陈虹汇下意识用胳膊挡住,虽然大部分都被厚重的冬衣拦下,但还是有几枚细小的碎片划过他的脸颊,留下好几道伤口。
陈虹汇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身体却比意识先反应过来拽着何巧在一把趴下。
肾上腺激素疯狂分泌好像点燃了全身,而后知后觉的惧怕又像是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疼!”何巧在的肩膀狠狠撞在栏杆隔板上,尚且没有反应过来。
枪击,射杀,恐怖袭击!
耳边响起由远及近的电铃轰鸣声,像是某种恐怖组织活动的号角。
整个公交车车身都在颤抖,歪歪扭扭地向前奔逃,人偶一般毫无反应的乘客们似乎下一秒就会挣脱安全带的束缚,像被随意乱扔的玩具一样堆在一起。
只有陈虹汇左手拽着何巧在,右手紧紧抓着栏杆底端一动不动,手上青筋暴起,无声诉说着主人的不易。
电铃声越来越近,几乎是实质化的死神的脚步声。
快啊,走啊!陈虹汇心里暗暗较着劲,脸上感觉到明显的湿意也来得及擦,不看也知道肯定是被划开的口子在流血。
可惜天不遂人愿,只听“砰”的一声,轮胎被射爆。
公交车毕竟只是辆公交车,根本不适合这样的末路狂奔。像台发条转完圈的铁皮机器,它无可奈何地停止运动。
电铃声响得刺耳,嬉皮混混的嬉笑声混杂着难听不入流的脏话,还有几声耀武扬威似的朝天枪响。
原本坚固的车门像纸一样脆弱,被扎了铁钉的棒球杆一口气砸开,惹来一声声赞赏调笑似的口哨声。
“欢迎来到自由的南约瓦,乡巴佬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