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池带着金刚一路北上。
途中。
因为离开少林,金池手中丹药不够,不敢再维持之前一日练拳六次的效率。
怕消耗精力过多,身体亏空。
虽然路上有寻些野味补充,再加上沿途村庄置换食物,也只能堪堪保持一日两练的程度。
身体素质略有增加,却远不及之前寺中的效率。
思索过后,金池将更多心思放在了燃木刀法上面。
赶路时,挥刀演练。
休息时,内心思索。
如此这般,不过十余日,刀法小成。
对此,金池并不感到意外。
虽说自己内力浅薄,但是力量强横,挥刀速度本就不慢。
在这般基础下,配合燃木刀法的内力运转技巧,虽不能做到瞬息之间连斩九九八十一刀。
但三十余刀,却轻轻松松。
不过这还不是金池最大的收获。
更让他感觉惊讶的是,在给金刚传下原本的罗汉拳后,不过十余日功夫,他就已经小有成就。
虽然还未达到小成的地步,却也不远。
要知道,自己穿越的这具原身,练拳三年,也才小成!
自己这随手捡来的弟子,武学资质,高的吓人。
虽然比不上自己如今的进境,但也远远超过罗汉堂中的武僧。
另一方面。
或许是因为,金刚自小颠沛流离。
后续,好不容易在少林寺安顿下来,却过着受人欺压的生活。
导致如今的他,性格坚韧,心中又暗藏有一分戾气。
一路上,与人交涉,直来直去,带着让旁人不适的侵略性。
尤其是在练武这个事情上,更是格外刻苦,有一种只要炼不死,就往死里炼的感觉。
好在。
因为金池带他脱离了之前的苦日子,施恩于他。
如今又收他为徒,传他武功,让他心生感激,听话非常。
一路上更是鞍前马后,任劳任怨,态度毕恭毕敬。
否则,金池都得考虑考虑。
后续是否要那么快传他,‘罗汉拳’的修改版本了。
就这样,师徒二人,一边练武,一边赶路。
途径郑州,稍作休整,换了些吃食。
随后不停,一路步行,往开封走去。
……
三日后。
师徒二人离开小路,走在官道上,身边逐渐开始有了人群同行。
金池见这些人都是村民打扮,肩上挑着鸡鸭或者青菜,往同一个方向前进,心中估摸着,怕是又到一处城池了。
金刚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他不善言辞,并未多话。
反倒是一些崇佛的村妇,主动上前搭话,请金池给他们诵经赐福。
有的,甚至还想施舍些鸡蛋,换取开光法器,让二人哭笑不得。
一路无话。
不一会儿,远处渐渐有城池的轮廓浮现。
金刚精神一振,快步越过金池的身子,站在一处石头上眺望。
等看清楚远处的城门上的文字,心下确定后。
才开口道:
“师父,前方应该是到汲县了,汲县乃是北渡黄河的必经之处,亦是如今宋金两国的边境交界处。”
“等渡过黄河,再往前走两日的行程,应该就能到达开封府。”
金池听完,也是心头喜悦。
这一路前行,从嵩山出发,不过跨越区区一百多公里,在后世也就是开车一个小时的事情。
但如今,在自己身具武功的情况下,竟然足足走了十多天!
折算下来,一天的行程不过十余公里。
虽说有练武耽误时间的缘故。
但也由此可见,南宋时期的道路有多么曲折,多么交通不便。
再想到日后倚天时期,六大门派围攻明教,竟然能在没有通讯设备,没有GPS的情况下。
统一意见,然后从天南地北,数个省份出发,围攻地处青海的光明顶,真是让人惊叹,不得不喊一声——
牛逼!
“我们先进城,午时找个酒楼吃饭。”
“等下午渡河之后,在黄河对岸,看能不能找到马市,换得两匹牲畜代步。”
说到这,金池也是欲哭无泪。
经验不足啊!
白衣少侠初出江湖,都是鲜衣怒马,美人作伴。
即便是山上道士下山,混的差的,也有一头毛驴,或者一头老牛拿来代步,气质飘然。
自个儿呢?
竟然和这傻徒弟一起,真的用脚走了足足十多天!
交通全靠走。
怕是再也没有比自己更惨的穿越者了。
金刚没看过什么武林话本儿,本身也是流民出身,一路逃难也是光着脚走到嵩山的,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还以为出门在外,就是靠脚走呢,当下好奇道:
“师父,这样会不会太浪费了。”
“一路上再养两头牲畜,这兜里的盘缠怕是不太够。”
金池无奈扶额。
不想过多解释,只是催促道:
“别说了,先进城吧。”
“若你愿意走路,那到时候,可别怪师父我只换一匹马。”
金刚看出师父心情不好,讪讪一笑,闷头赶路。
金池也不理他,只想快些进城。
官道宽敞,二人速度颇快,很快就到城门楼前,排队等候。
这一等,金池却发现不对。
只见城门口,拦关设卡。
那里站着七八个帮众打扮的壮汉,一一收取铜钱。
若不给,则将人推搡开来,不准进城,态度十分蛮横。
大宋有明文规定,入城之人,需要缴纳两文钱的入城税,收押府库。
这税收之事,关乎国力。
金池之前也是入乡随俗,一一缴纳,不曾短缺。
但是,之前的城门关卡,都是由守城的士兵,或者衙门的差役出面收取。
可这汲县城门口,收取税收的,怎是武林帮派一般的角色?
正当金池思索的时候,前方却发生冲突。
一个帮派的壮汉伸手一推,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推倒在地,开口呵斥:
“你个死老太婆,没钱就不要进城!”
“要进城,速速掏出五文钱来,不然,打哪来,给大爷我回哪去!”
金池听得眉头紧皱。
五文一人?
这群人,好大的胆子!
汲县地处边境,虽没有朝廷重兵把守,但也是有名的地界儿。
不想,现在竟有人敢私自增收税钱。
怕不是要造反!
虽说有人造反,也与自己关系不大,但刀兵一起,难免牵扯其中。
金池心思起伏,看向一旁。
那里有好几名村民,皆是不愿缴纳五文钱的税收,不给进城的。
金池问道:
“几位施主,莫非之前不知道要入汲县,需要缴纳五文钱税收?”
几人面露俱色,不敢答话。
唯有身后,一个背上扛着兽皮的猎户上前。
看了眼守在城门口的壮汉,悄声开口道:
“这位法师,我等村户,一般半月才进城一次,不清楚具体情况。”
“不过,这几人我却知道,他们都是城中黄河帮的帮众。”
“黄河帮势力强大,遍布周边数县,我劝你还是交钱为好,不要惹怒这些汉子。”
黄河帮?
这么早就有黄河帮了?
金池尚在思索。
那被推到在地的老妇,却面容愁苦。
伸手抓着壮汉裤脚,哀求道:
“大人行行好,我那孙儿前几日发了风寒,高烧不退,如今就等着我进城,用鸡蛋换些药来救命。”
“多的钱,我真没有啊。”
那壮汉被老妇扯住裤脚,满脸不耐,口中喊了一声‘放手’想要挣脱。
却不料被她死死拽住。
脚上用力,这一下竟然没能扯开。
身旁人几个帮众见状,哈哈大笑,纷纷出言嘲讽:
“邓老三,你莫不是心软了?连个老太婆都搞不定。”
“哎,别这么说,说不定我家邓三哥是看上这老妇了,郎情妾意,想要亲热一番呢~”
“想不到邓三儿的爱好如此独特?哈哈哈,妙!妙!妙!”
满口污言秽语,内容粗俗不堪。
邓三儿听得面色通红。
这些帮众,与自己一般,都是地痞流氓出身,平日里不干正事儿,说话也是怎么辱人怎么来。
若平时就这么几个人,也就罢了,自己不会放在心上。
若两口烧酒下肚,兴致来了。
甚至还能跟他们一起,应和两声‘夜战八场擒老妇’的吹嘘。
但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过区区调笑几句,却让他心头火起,有些下不来台。
那些帮众平日里自由散漫惯了。
也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还在一个劲儿的挖苦邓三儿。
一群人嘻嘻哈哈,好不正经。
邓三儿却越听越烦,随即看向脚边老妇。
眼中闪过一丝恶意:
‘都是你这没眼力见儿的老太婆,也不死远些,竟害我丢这么大个面儿!’
心头念头闪动,手心一攥。
捏成拳头,就准备朝她脑门儿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