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池好奇问道:
“方丈师伯,可是要传我金刚不坏神功?”
苦秀点点头:“当然……”
“不是。”
金池忍不住眼角抽了抽,这位师伯,为老不尊,不像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反而像个老顽童,性格颇为恶劣。
苦秀哈哈一笑:
“你这小子,练拳不过几年,就想一步登天,哪有这般容易。”
“且不说,我现在传你神功,你能否修习的问题,就是被罗汉堂的其余弟子得知此事,你又该如何自处?”
“怕不是遭人嫉恨,得不偿失。”
千年门派,自有法度。
如果苦秀见到有弟子天赋出众,就任凭个人喜好,不顾其他,随意打破规则,传授其高深武学,那不是栽培,反而是拔苗助长。
长此以往,门中其余弟子,也会离心离德。
金池不是不明是非的人,听完这话,也觉得苦秀言之有理。
寻常僧众,需要三年担水,五年练拳,十年念佛培养心性,熬资历成为大和尚,最后再根据具体情况,判断是否修行高深武学。
若修炼有成,则升为各院首座,如方丈苦秀。
若修炼不成,则教导其余弟子,如师父苦玄。
这条路子,平稳上升,无灾无难,只要有一定天姿,又肯下苦功,未来能力如何不一定,但肯定能接触到上乘武功。
而且忠诚经过考验,定是少林死忠。
金池对其余问题都无所谓,但是唯有一条……
太慢了
自己跨界而来,不同于一般人,不可能真的按照门规晋升。
如果自己按这条路子走,别说竞争天下五绝了,等修炼成功,说不定郭靖黄蓉连小孩儿都有了。
金池摇摇头,继续道:
“弟子并非不知好歹的人,方丈师伯的意思,我明白。”
“不过正如方丈师伯所说,弟子自付天资尚可,不想凭空蹉跎岁月,还请师伯指条明路。”
“弟子感激不尽。”
苦秀点点头,将手中医书放下,开口道:
“七十二绝技乃我少林立派根本,非核心僧众,别说修行,连接触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无想你从小长在寺中,天性纯良,尊师重道,这些我都知道。”
“你想早些修习上乘武功,可以,但是,需要答应我两个条件,如果你能做到,那么,我就传你金刚不坏神功。”
金池笑道:
“师伯但说无妨。”
苦秀面色平静:
“第一,你需要将本门罗汉拳炼至大成,达到内力自生的地步,不然,别说金刚不坏神功了,连金钟罩你都练不成。”
“第二,你如果确定要提前传承神功,那么,传承后,你就不能在留在寺中,而是离开寺院,门外行走,替我少林搜集消息,未来至少二十年内,不得回我寺中。”
“你可能做到?”
话音刚落,金池还未说话,一旁的苦玄已然大惊,喊道:
“师兄,不可啊,无想不过十三岁稚童,如何能担此大任?”
苦秀不语,只是定定的看向金池。
金池思虑一番,开口问道:
“师父曾言,我少林封山已然有百年之久,从不插手江湖争端,但此番遣我入世行走,可是要重新立足武林,宣我寺中威名?”
苦秀面无表情的摇摇头,不过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
能思考,有想法,并非一个只会练武的莽夫,这是他所看重的,也是外出行走的必备要素。
“非也。”
“此番入世,不可用我少林名义,至于身世由头,你自行选择。”
“为此,我特许你可在外收徒,开宗立派。”
“未来功成,门派可划分为我少林分院。”
金池听完,心中已经明白,原来任务不是要我下山,拳打丐帮,脚踢青城,最后横压武林啊,反而是下山做游行僧人,或者说情报收集者?
那可不成。
不与人论武,如何印证自身?
不与人争斗,如何取得秘籍?
要知道,第一次华山论剑的目的,就是天下高手云集,靠比武来决定九阴真经归属啊!
不过,等我下了山,如何行事,可就不是方丈师伯你说了算了。
大不了,不用无想这个法号嘛。
我看金池这个法号,也挺不错的,合该此界扬名。
心中有了计较,金池面露笑容,调侃道:
“弟子答应了,”
“一个月。”
“一个月之内我定然将罗汉拳,炼至内力自生的地步,届时还请师伯不要食言才好。”
苦秀听完也不生气,反而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若修不出内力,那此事作罢,给我好好的去藏经阁抄录佛经。”
“日后不得再谈外出行走一事。”
金池满脸自信:
“一言为定!”
苦玄在一旁听完,嘴巴张了张,最后又闭上,不再言语。
以前这弟子虽天性单纯,但略显木讷。
未来成就,多半也如自己一般,成为各院教习,培养弟子,在这寺中碌碌无为,度过一生。
如今,年岁渐长,有了自己想法,这是好事。
连方丈师兄也开口夸赞其天资,派其下山行走,未来成就定会超过我这个师父,自己也应该高兴才是。
只是,这从小养大的徒弟就要离去,心中着实有些舍不得。
金池看出苦玄心事,安慰道:
“师父不必担忧,下山行走,又不是武林争斗,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反而是师父您,日后切记要保重身体,我可不想二十年后回来,发现师父你垂垂老矣,走不动路,一口牙都掉完了。”
苦玄虽知道他说的是俏皮话,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好气。
挥手打在金池的光头上,训道:
“你这小猴子,找打!”
“师父我练拳三十年,寒暑不坠,可比你功夫深!”
金池缩了缩脖子,也不言语,只是冲着老和尚讨好的笑。
苦秀等两人叙完师徒感情,随即挥手让金池退下。
金池自然领命。
等金池出门后,苦玄强撑起来的笑容再次隐没,担忧浮上心头。
忍不住开口向苦秀问道:
“方丈师兄,我少林封山百年,早已淡出江湖,此次贸然派遣无想下山,是否有失妥当。”
“也不知江湖中的那些门派,是否会故意刁难。”
苦秀抬头看向禅房屋顶。
静默半晌,才开口道:
“师弟,非我想介入世事,而是,世事逼我等出家人入世啊。”
苦玄不解。
苦秀继续说道:
“我少林不仅仅是江湖门派,更是千年寺院,禅宗祖庭,百年来虽淡出江湖,但在达官显贵中,名望却不减反增。”
“月前,我受宋廷三品大员相邀,前往府上讲法。”
“交流中,得知此时朝堂局势不稳,大理国卧枕在侧,外部金国虎视眈眈,更北方还有草原女真人四处征战。”
说到这里,苦秀顿了顿,见苦玄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心中更是来气。
这苦玄师弟,怎的这般老实。
这诺大少林寺七堂三院,一百三十多号人的份量,全都在我双肩上扛着,真是一刻也松懈不得,想找个人分担都不成。
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直言道:
“我怕昔日靖康旧事,事件重演,所以派些许僧众下山,打探消息,以防不测。”
苦玄这才明了,心中惊恐不已。
“这……这怎么可能……”
苦秀漠然,冷冷开口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
“当年靖康之耻,嵩山地区,金廷与宋廷交战,政权来回更迭,少林虽封山避世,但也遭受波及,受创不小。”
“此番若不早做准备,说不定……”
“未来破庙身亡之时,我等犹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