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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命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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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时光已去
    周晨真是比兔子还狡猾,把作案时间算计得很完美。



    老赵从汪碧贞的嘴里收获了两个信息:第一,林继帆死的那天,周晨从约会的酒店离开过,虽然很快就回来了,但是感觉是有什么事;第二,林继帆去世的第二天,周晨就去宁州了,他们再见面是隔天的上午,也就是林姝死亡的第二天。



    作案时间对不上,他在宁州期间怎么又同时在百公里外的山上杀了人?



    老赵亲自去了一趟宁州,在当地警方的协助下找到了和周晨见面的出租车司机。他一听是杀人案,加之老赵连哄带吓,马上腿肚子哆嗦,几下就全交待了:“那天是16号的凌晨5点多,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周晨。两年前他打过我的车从海沙到宁州,我们就互相留了联系方式。那天,他说他是来出差的,临时有重要的事,要赶回沙海,但是车坏在路上了,让我去给修好,再给开回海沙。那天我把他送到镇上的十字路口,帮他拦了一辆黑车,临走他还给了我五千块钱。其实车子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轮胎瘪了,轮胎修好后,就找了一个开滴滴的哥们儿,给他一千块,按照周晨给定的地点和时间把车送回去。警察同志,我真的没干坏事啊,要是早知道有命案,我哪里还敢见他呀!”



    “林姝是怎么死的,把整个过程说清楚!”张海问周晨。



    “光凭几张照片?你们不能冤枉人呐!我是对不起碧贞和孩子,但罪不至死!”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没有证据,我们会这么问吗!”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杀人!有本事,证据拿出来呀!”



    张海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指着周晨给出警告:“给你一个机会而已,别不识抬举!”



    刘雯雯拿出了宁州两个司机的笔录,递到周晨手里。



    不见棺材不掉泪。周晨说:“就算我带着林姝上了山,怎么就证明凶手是我了呢?我们在山上遇见了意外,她摔倒了,后脑勺磕到了石头上,很快就死了。我害怕说不清楚,就找了个坑把她埋了。你们想,如果是我是故意杀她,肯定会特意挖一个很深的坑啊,怎么会随便找一个坑潦草地就埋了呢?”



    随着这句话缓缓说出,周晨眼里的光也跟着慢慢散了,语气也像下台阶,一个字比一个字弱。



    “也就是说,你承认了是你在6月16号带着林姝去的龙山,并且她死在了那里。好,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周晨伸着脖子一看,是自己给林姝送箱子的照片,照片上显示的时间是6月15号下午13:46分。



    “这也是跟踪你的苗志忠拍的,你再看看这张!。”



    第二张是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一个小型电锯和一把剁肉的斧子。



    “这个箱子是我们从龙山挖出来的,埋这箱子的坑和埋林姝的坑差了七八百米,周晨,你心思挺细啊!眼熟吗?”



    周晨抬起脸,眼神涣散地看着张海:“不是说了吗,我怕说不清楚,就把她的东西也埋了!”



    “你放屁,你不想知道我们在电锯和斧子上查到了什么吗?”



    旁边的刘雯雯报出了一串数字,是周晨给宁州司机打电话的手机号,也是他联系林姝的手机号:“这个号是你爸的吧!”



    周晨的眼神空洞,表情僵硬,像是在说服自己放弃挣扎,三分钟后,他开口要水喝。



    刘雯雯端来一杯水,张海又给他递了一支烟:“说说吧,其实你说与不说,都不会再改变什么了。”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杀人。就像是一场梦,现在回想都很不真实。你们可以去打听,我这个人口碑是很好的。我现在最怕的不是坐牢不是吃枪子儿,是害怕我爸妈知道这个事儿以后看我的眼神。最对不起碧贞和孩子,我很爱她,没有和她结婚、没过过真正的三口之家的小日子,我死不瞑目。”他顿了顿,靠在了椅背上,仿佛这个椅子已经成了他生命最后的支撑。



    “第一次看见林姝,我特别惊讶,真像啊!爱屋及乌,对她挺有好感的,也是出于好奇,就有了第一次,有了第一次嘛,就会有第二次,一直就没断。但是也不总是见面,一个月就一两次,都是在白天。越接触就越觉得她真是变态。我后悔了,那天跟她提分手,她就跟个疯子一样打我,我说我给你钱,我们两清吧,她根本不听,跟个疯狗一样打我,打着打着忽然停下来问我:‘我哪里比不上林霄?哪里比不上汪碧贞那个贱货?你是她的人,你也必须是我的人!’一下子把我吓懵了。我再也不敢提分手的事,不敢惹她。如果没有碧贞我就什么都没了,孩子没了,钱也没了,公司也没了,那还活什么?!”



    周晨停顿了一会,在自己的脸上狠狠的搓了几下,整个人松弛了下来,看着张海,笑了笑,像给老朋友讲故事一样:“这个女人真他妈的狠,林继帆为啥后来和碧贞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她呀。林继帆和汪碧贞结婚,就是因为她长得太像林霄了,至于林继帆爱不爱碧贞我不知道,但他不回万盛,是他没那个胆子,不敢违背那个女疯子。我是有把柄在林姝手里,但是林继帆不一样,感觉他是天生怕她!林姝很小就跟着林霄和林继帆长大,在她的世界里,林继帆是哥哥、情人,是她可以唯一依赖的男人,所以,这和林继帆是她姐夫的事实是相悖的,她把压抑装在心里,慢慢地就变成了一种病。她当时偷偷怀了林继帆的孩子,后来在失手杀了林霄的那天,她自己也流产了,在精神病院住了很多年。林姝康复后,林继帆就把她接过来养着,他认为是自己毁了姐妹俩,心理一直过不去,自责和愧疚,对林姝言听计从。”



    手里的烟快燃尽了,周晨用食指和拇指捏着,依依不舍地吸了最后一口,捻灭了它,然后继续说:“大概二十天前,她叫我给她找房子,又不能光明正大地找,我就找个了地下室,这个地下室给钱就能用,不用什么手续。我问她要房子干什么,她说她要离家出走,用这种方式逼林继帆和她生孩子。15号下午我和碧贞约好在酒店,林姝忽然给我打电话,我不敢不照她说的做,就把东西给她送到了华光小区那里。她跟我说林继帆死了,自杀,她要处理一下,让我晚上带她离开海沙。我回去以后跟碧贞说,去出差。那时候我心里已经决定了,我要弄死这个女疯子。我和她约好16号上午,从宁州回来以后,就带她去了龙山,我骗她说是到山顶看这个城市最后一眼,顺便把箱子埋掉。她身上带了一个包,包里有什么知道吗?!林继帆的命根子和一团血糊糊的东西!我他妈的差点没吓死!谁敢和这种变态在一起呀,中间找了个机会,把她弄死了。她倒下以后我才感觉心慌,就拖到一个坑里给埋了。我在尸体边上坐了很久,清醒了,也冷静了,暂时地解脱,我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坐在这里,也是早晚的事。林姝死有余辜。我也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