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蹉跎,人影婆娑。
陈风已经从陈羽的背上下来,由陈羽扶着,艰难的一步一步彳亍着。
左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软软的耷拉在陈风的一边。胸口火辣辣的,每一次呼吸都好似一把刀子刮擦着肺部。
陈风再次掏出了那一颗灵晶。
这一颗灵晶并不似父母提及的通体雪白透明、宛如钻石,反而通体黑色,点点红色印记遍历其中。
打开了天慧之眼,可以看见,纯黑色的能量依然在其中氤氲、环绕。
陈羽看见陈风掏出灵晶,忍不住说道:“哥,你可把这个拿好,这可是你拼死拼活就拿到的!到了城里给你治疗说不定还要靠它呢!”
他们并没有带太多的盘缠,统共只有一万钱。
所谓钱,和铜板类似,是一种方形的金属,购买力和前世一角差不多。
到了学院,录取的孩子食宿皆由国家接管,学院内部也有单独的贡献体系,并不需要额外的费用。因此,他们并没有携带太多的费用。
出了这样的状况,还不知道到了城里又需要用多少的医疗费。
不过一个一级灵晶市场价普遍在一万至十万,估计解决医疗不是问题。
一声呼喝破碎了宁静。
“手里拿的是什么宝贝啊?可以给我看看吗~”
一个少年从灌木丛中漫步走出,衣服华贵,像是城中之人。瞳孔针尖,在昏暗中泛着猫科动物般的幽绿反光,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陈羽看着三里外巍峨的城墙,又看了看背上半死不活的陈风。
他放下陈风,狠了狠心,挺步向前,色厉内荏的喊道:“你想干嘛?想在城中行凶吗?”
颤抖的手握住匕首,直直的对准了对方。
少年看着陈羽仍在颤抖着的双腿,阴骘的眼瞳散发出见到猎物的玩味与兴奋。
“说什么话呢,这里可是城外!你死这里,都没人知道。”少年粲然一笑,“何况我也没打算干掉你,毕竟你我可能要成同学呢~”
一把长刀缓缓抽出,他脚步不停。
“作为同学~把东西给同学看一看~都不行吗~”
看见对方已至五步之内,陈风一把推开陈羽。若水应势而出。
剑风席卷,剑吟如龙。小成剑意全力催发。摧金断石的锋锐气息直指那少年眉心。
陈风语气冰冷,眼神睥睨,衣摆随着晚风猎猎作响。异色眼眸杀冷意仿佛凝为实质,半身鲜血更显狰狞。
“那就是一个一级灵兽的灵晶,我一不小心杀了。你想拿,可以来试试。”
“其他的说不定,但我知道一点,你如果真想来,会死的很惨。”
话语平静,却冰冷如刺骨寒冰。少年有点畏惧于陈风的锋芒,却不肯离去。他举起大刀挡于面前,如鬣狗阴骘的目光在陈风瘫软的左手与那颗灵晶之间扫来扫去。
对峙越来越剧烈,仿佛空气都被压缩了三分。陈风和少年都握紧了武器。
又一声呼喝,沉重的气氛被瞬间打破。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一道女声从前方传来,声音清脆,宛若风铃。
一个女孩走来,衣着精致却不显雍容。她左手挽着一个装着些许药草的篮子,右手却是抽出了一把长刀。
“原来是昔小姐啊,我就不打扰了,期待在学院和你好好交流一下。”阴骘少年粲然一笑,冰冷眼神一扫三人,随即快步离去。
陈风没有放松,剑锋对向了那个女孩。
“别装了,呼吸一滞一滞的。”那女孩一笑,长刀一扬便收回在腰间。“内脏也出了点问题吧。”
“我家是城里最出名的医馆。”女孩伸出了手,笑语“你也是即将觉醒的人吧,伤成这样,有没有兴趣来我家治疗一下?”
碧落熹微初透,流金碎玉自虬枝疏影间款款游弋,轻染少女眉睫,愈发衬得玉靥生辉、韶华流转。
“你好,我叫昔泠。”
“陈风。”
陈风放下了若水,却并没有收回鞘中。
一把压住了陈羽的肩膀,陈风说道:“那就拜托昔小姐带一带路了。”又转头对着陈羽说道:“走!”
一路无话。
进城很是顺利,天色已亮,守卫看了证件,交了五百钱入城费就进城了。
穿过了三条巷子,昔泠娴熟的带着陈风陈羽到了医馆。
医馆建在一个并不豪华的小街口,顾客倒是不少。初阳才显,馆中顾客已经三三两两站了不少。
医馆没有多么富丽豪华,却是显得清净典雅、古朴大气。
昔泠带着兄弟二人直接走到了医馆后面。
一排药架坐落,依稀可见里面装满了药材。
混着朱砂的墨香与九蒸九晒的熟地黄气味在悬丝诊脉的铜人像上方交织。
一位老人端坐柜前,玳瑁眼镜下,是带上了几分皱纹的脸。眼睛在几张泛黄的纸张和几张崭新的宣纸之间,好似在抄写着什么东西。
昔泠一进来就大声喊道:“爷爷,我回来了!”说罢扬了扬手中的篮子,取出了一个叶子一样的东西和一个花朵,又说道:“你需要的霜叶芹和碧落星花已经拿到了!这下足够了吧!”
老人取下了眼镜,缓缓起身,精神倒是矍铄。
微笑着摸了摸昔泠的头。老人收敛笑容,转头看向了陈风二人,问道:“那么二位,所来何事啊。”
昔泠笑了笑,抢答道:“我给你找的顾客!”
老人家也笑了,招手让陈羽二人过去。
陈风一步一步走到了老人面前,微微垂首,恭敬说道:“晚辈陈风,那是我的弟弟陈羽,有劳前辈了!”
说罢皱了皱眉,又犹豫着补充道:“晚辈此行并未携带太多金钱,前辈...”
老人笑了笑,抬手打断了陈风的话,只是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陈风。
“左边肩膀连带着手臂骨头基本几户粉碎...肋骨断了三根...肺部多处出血......你能活下来还真是不容易...”
陈羽一听到开头就赶紧凑了上来,混杂着茫然与毫不掩饰的惊恐的眼神在陈风与老人间游荡,眼瞳已经带上了一丝晶莹。“老人家...我哥还能活下来吗...你可一定要治好它啊!”
老人笑容散去,扶着陈风进入了内室。陈羽还想阻拦,被昔泠拦了下来。
“还想你哥能活,就乖乖站在这别动!”
躺在医床上,陈风对未来产生了些许迷茫。
还未到觉醒之时,他已经从死神手里偷渡了两次。
悬着的心一放下,滚滚而来的疼痛突然淹没了陈风。
天地一暗,陈风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