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日落,光阴如梭。睁眼闭眼间,五个春秋已过。
那棵树下,少年手持木剑,正闭目沉思。
木剑并不锋利,甚至没有自习研磨,剑身也尽显岁月的斑驳,充满了训练留下的缺口。
阳光穿越树叶,撒下金光万点,照亮了少年的脸庞。稚气尚未完全消散,他的身上却是锋芒毕露,宛如一柄宝剑。
陈风骤然睁眼,金光乍现。他右手持剑,一技横扫。树木缓缓倒下,切面平整如冰。
“五年,终于赶在出发前练成了。”
所谓法师修的是元素亲和,战士修的就是“意”,也可以说是武器亲和。
意在,手中之器自当锋芒毕露。意在,一片叶子都能成为飞矢,一个竹竿都能成为宝剑。
而陈风拿到的那本剑法,虽然简单,却能领悟剑意。如今的陈风,已经剑意小成了。
.........
五年过去,到了进入重山城学院的日子了。
陈风,还有陈羽将在这里觉醒他们独一无二的灵,在这里潜修七年。
就在今天,陈羽陈风将独自穿过第三林区的原始森林部分,前往重山学院报道。
这是每一个新生的考验,也是他们必须经历的坎——连林区原始森林未开化的野兽都打不过,成为灵师也没有前途。
临行前,老父亲陈元找到了陈风,拿走了他五年训练用的木剑。从房间里拿出了一把崭新的铁剑。
他单手持剑,脸色郑重,将剑递向陈风。
“这是我入城找铁匠照着你的木剑专门定做的,取个名吧。”
陈风看了看陈元的脸,单手接过。剑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不会是普通材料打造的。
“剑锋若水,剑刃如冰,就叫它...若水吧。”
正好陈羽进来,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直了。“凭啥你只给哥哥啊我也要我也要!”陈羽急切的说,口水都顺着嘴边滑下。
隆重的气氛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陈风绷不住了,一脚把陈羽踢出了门。
“你在这里说啥你哥天天外面练剑你一天天在一边玩来玩去”陈元骂骂咧咧,“啥时候你能用剑把竹竿子砍我就给你做!”
陈羽吐了吐舌头,乖乖的出了门。
......
出了家门,绕过重山山脉中的元重山,再穿越山下的树林,就到了重山城。
路程不远,却是要走一天半。
陈风二人清晨出发,不出意外第二日清晨可以到重山城。
路程虽然艰苦,却是没遇到什么意外,就是半路陈羽一点也不掩饰他的渴望,几次三番要求玩一玩若水。
行至傍晚,兄弟二人走过了元重山,来到了山下的原始森林。他们将在这里度过一个晚上。
作为一个考验,加之保护林区居民安全,林区不可能有觉醒后的灵兽,只会有未开化的野兽。
而陈羽直接提议要打一只尝尝。
“哥,你那把剑看起来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杀一只野猪什么的尝尝?”陈羽贼心不死,还是直勾勾的盯着那把剑。
“你要去你去啊,遇到熊就好玩了。”陈风懒得理他。
“不会吧不会吧~哥你锻炼这么久不会连熊都打不过吧~”陈羽越来过分,开始挤眉弄眼。
陈风不吃这一套,但是他也确实饿了,而且他也好奇自己目前的实力到了哪一个地步。
绝对不是想装一下!
五年过去,他身上的能量总量...更少了,只有原来总数量的一半,但是绝对的精纯,每一点能量都璀璨犹如星辰,汇聚在一起有如星河,在陈风身体里缓缓流动。
野兽在他的左眼中就是一种能量的聚合体,很好辨认,能量总量往往也代表了野兽的强度。
往往未开化的野兽能量也少,只是在心脏与四肢肌肉处有些零星两三点,而一旦开化,哪怕是一级,也会在心脏处形成一个聚纳灵气的气旋。
借助眼睛的帮助,陈风带着陈羽来到一处湖畔。
只见湖边竟有一头野猪和一头黑熊对峙着。
两头野兽似乎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野猪头顶鲜血直流,连獠牙也断了一根。
那头黑熊也没好到哪里去,胸口有个碗大的伤口,鲜血汩汩直流。
陈风看向陈羽,挑逗着挑了挑眉,“怎么样,敢不敢干一票?”
陈羽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说:“哥,认真的?就我们两个?”
陈风嗤笑一声,模仿着陈羽的语气说道:“不会吧不会吧~马上觉醒的人了~不会连一个没开化的野兽都打不过吧~”
陈风敢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虽然陈羽天天偷懒,但有他带着,体魄也算是强壮,身上也带着陈元给他的匕首。
何况这两只野兽都属于能量很少的类型,且全部负伤。
陈风可以不吃挑衅,但陈羽还是小孩子心性,他可忍不了。反握住匕首就杀向了野猪。
“柿子还真会挑软的捏!”陈风淡笑了一声,随即也抽出了长剑,迎向了巨熊。
有他们两个外人掺和,巨熊总算是爆发了,咆哮一声就冲向了陈风。陈风一个侧闪,剑锋迎向巨熊拍来的手臂,交错间,手臂被直接卸了下来。
疼痛彻底激发了熊的凶性,它眼睛通红,手臂和腹部流出的血液染红了半边身体,奋不顾身向着陈风冲撞而来。
陈风则是早有准备的溜到了一棵大树后面。这熊也着实凶悍,直径一米的大树被直接撞断。
而陈风,则是趁着熊还在头晕,长剑反握,凝聚锋芒于剑尖,一剑穿心而过。
鲜血从伤口炸开,溅得陈风半身都是,熊也渐渐软倒在地。
陈风并没有轻敌,拔出剑连退五步。果然,巨熊单手一拍,把一个人腰粗的木棍拍得粉碎。但最终还是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这边倒是战斗得迅速,另一边就不同了。
陈羽已经被野猪撵得没脾气了,嗷嗷叫唤。
他的匕首早就丢在了一边,只。能被动的一下下躲避野猪的冲撞。
看见陈风杀死了熊,陈羽也不犹豫,叫的更大声了,一边叫,一边向着陈风跑来。
陈风捂了捂额头,欺身而上,一把将陈羽拉到背后,摆出架势,剑锋直指野猪。
野猪刹不住车。剑锋从嘴巴穿入,直接从腹部穿出。
野猪眼中的凶光迅速暗淡,慢慢的软倒在地。
陈羽直接靠紧了比他高半个头的哥哥,一脸崇拜,还厚颜无耻的询问为啥陈风比他强这么多。
陈风斜睨了他一眼,反手推开他,转过了头。
懒得喷!什么原因自己不知道?
“这熊掌不错,今晚有...”
话还没说完,肃杀气氛弥漫。
陈风猛地转过了头,只见一股庞大的黑色能量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急剧放大!
如深渊般的黑色流转。颜色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能量已经形成了气旋,而且气旋稳固,起码到达了一级中段!
推开陈羽,陈风已经来不及防御,一个黑影已经到达了面前,直直的撞向了他的胸口。
一股沛然大力贯穿了胸口,陈风身体直接腾空而起,撞在了身后一颗树上才堪堪停下。
陈风确定,那只灵兽已经有了不低的灵智。在他们和野兽搏斗的时候潜藏于外,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候却悍然出手!
那只野兽并没有攻击一边瘫倒在地的陈羽,眼中凶光乍现,直直的锁定着陈风。
来不及休息,陈风扶着剑艰难起身,一股鲜血自嘴边缓缓流出。
胸口传来一阵疼痛,估计是肋骨断了几根,不知内脏有没有损伤。
这是一只血豹。它狰狞的面孔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残忍,嘴边的獠牙还残留着血丝,如血般的毛发仿佛映照着它手下的累累白骨。
眼中的凶光仿佛凝为了实质,它极速向陈风奔来。
全力向侧边一闪,陈风躲过了这一下冲刺,他握住了剑,在密集的大树间闪转腾挪,和豹子勉强纠缠。
血色月光透过古树虬枝斜照林间隔陈风背靠三人合抱的巨树剧烈喘息。
他握剑的指节因过度用力泛起青白,血从嘴边汩汩流出。
身体如灌了铅般沉重。胸口仿若吸入熔岩,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血豹却是前爪刨地,浑身鬃毛随蒸腾血气根根倒竖。
“吼——“
兽啸掀起的音浪震落枯叶如雨,血豹足下炸开环形气旋,利爪过处三人高的青岩应声爆裂,嘴边鲜血凝聚为一个人性化的讥诮,嘲笑着陈风的垂死挣扎。
不能拖了,再拖,真的会死!
陈风死盯着豹子。他反手持剑,带着仿若求死的威势冲向了一个巨大的古树。
鲜血从嘴边落下,在空气中炸裂,在空中纷纷洒洒。
血豹似乎也厌倦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人性化的讥诮凝固在獠牙滴落的粘稠血浆中。如风如电,它奔向了陈风。
他们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十米、八米...
陈风已经冲到了树下。出人意料的,他没有选择继续奔跑,仿佛无路可走,又仿佛认命等死。
豹子眼中凶光更显明亮,一瞬间冲到了陈风背后。
当腥风几乎贴上后颈,陈风骤然拧腰旋身,剑气搅动林间雾霰。
剑鸣清越如龙吟九霄,他用尽了全身的锋芒,剑意一阶段的锋锐展现得淋漓尽致,剑尖闪烁出金色的光华那点金芒在暮色中暴涨如旭日初升。
血豹收势不及,狰狞兽首正撞上抵住巨树的剑柄。
三尺青锋贯喉而入时迸发的剑气,将漫天落叶绞作落雨纷扬。
大树轰然倒下,树叶连同血花纷纷洒洒。夜色,如血。
......
陈羽好不容易控制住发抖的腿。
来不及脸上一塌糊涂混在一起的眼泪鼻涕,他捡起了丢在一边的匕首,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树下。
大树已经折断,剑柄嵌在了树根,那只豹子还挂在剑身。
陈风躺在了剑柄旁,不知死活。
陈羽小心翼翼的爬到了陈风脸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他深处手,想要试探陈风的鼻息。
就在这时,陈风骤然睁眼,他用右手一把打开陈羽的手掌。
“别用你那全是眼泪鼻涕的脏手碰我,你哥在一边拼命,你在一边看戏。”陈风嫌弃的看了看陈羽,偏过了头。
陈羽却是大喜过望,直接扑倒了陈风看起来没有受伤的地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虽然陈风天天只知道督促他训练,还天天嘲笑他,但是每次有事,都是陈风先顶上去。
他也很自豪,有这么一个哥哥。
陈风耐着性子等陈羽哭了五分钟,一把把他推开。斜睨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道:“滚滚滚,再哭,你哥就真断气了!”
他没有说谎,他的肋骨还断着,左手肩膀连带着手臂估计是全折了,内脏也不容乐观。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拿过陈羽的匕首,将他的若水从数里刨了出来。
右手持剑,他奋力划开了血豹的胸口。一个血色晶石静静的躺在那里。
那是所有灵兽的核心,是存储灵气的地方,也是灵兽最珍贵的部分。
这次实在是险之又险,新的剑、天慧之瞳、小成剑意,缺少任意一个都不可能战胜这只血豹。
这次的经历也让陈风知道了。天慧之眼不是万能的。就在这次袭击的前一秒,陈风都没有看见血豹的气息。
发生了这样的事,陈风也没有了过夜的打算。他们现在的状态。那个被他秒杀的野猪都打不过。
城池已经成为了远方一个小点,速度快点,也许能在黎明前赶到。
陈羽将陈风背在背上,艰难的向着城池走去。
月光惨然,月色,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