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漏声渗入棺材铺时,林夜正用师父的烟杆挑开黑棺底层的暗格。
那台智能手机屏裂了三道,像被《周易》的离卦劈过,但2023年4月7日的猩红预报仍刺目如初。他伸出石化至腕的右手,劫纹在屏幕反光下扭曲成《山海经》的蝌蚪文——正是《葬经》末页消失的血字。
“天道葬我时,我即……”
后窗突然传来指甲刮擦声,与七年前黑棺中的抓挠如出一辙。林夜抄起棺材钉抵住喉结,却在推开窗时愣住——屋檐下悬着的不是天墟使者,而是一串琉璃风铃,铃舌竟是师父的断指。
风铃撞响的瞬间,星砂从断指截面喷涌,在空中凝成归墟海地图。某处礁石标记旁浮出小篆批注:“朏朏栖此,食之忧解。”林夜冷笑,这分明是黑棺中那句解忧兽的提示。可当他伸手触碰时,星砂突然坍缩成女子轮廓,琉璃指尖点在他眉心。
“葬劫人,你迟了三刻。”
阿芜的声音带着血髓海的咸涩,身体却比昨夜透明三分。她胸口的星砂漩涡中,隐约可见天墟禁域的青铜殿宇,殿内黑袍使者正将某物投入丹炉——那是师父的烟杆。
“他们要炼化‘噬嗑卦’的因果线。”阿芜的琉璃裂纹爬上脖颈,“你若再不去归墟海……”
话音未落,风铃轰然炸裂。断指化作饕餮虚影扑向阿芜,腋下巨目睁开时,林夜嗅到熟悉的塑胶味——来自智能手机背壳的灼烧痕迹。
黑棺突然自行掀开。
棺底的驳兽图独角迸发青光,刺穿饕餮虚影的瞬间,林夜看到难以置信的画面:青铜殿内的丹炉中,无数智能手机正熔化成卦象铜汁,而炉火里挣扎的魂灵,赫然是七年前躺进黑棺的那个男人。
“那是你的……”
阿芜的警示被雷声截断。窗外暴雨倾盆,每滴雨珠都映着卦象符文,落地时竟凝成《山海经》异兽——首当其冲的朏朏兽白尾如练,口中却衔着半截智能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新消息:
“林夜,葬己时辰:寅时三刻。”
林夜踹翻黑棺当作盾牌,棺盖上的驳兽图发出怒吼。朏朏兽撞上棺椁的刹那,智能手机突然播放录音:“夜儿,看星砂的第七次重组。”
阿芜的琉璃身躯应声爆亮,裂纹中星砂流泻,在空中拼出三行字:
归墟海·蚀骨礁
噬嗑卦眼
葬经下卷
雷光照亮林夜瞳孔深处的《周易》爻变。他反手将棺材钉刺入右臂石化处,以痛觉唤醒劫力:“那就让天墟看看,什么叫噬嗑!”
黑棺吞没二人时,最后一滴雨打在智能手机上,2023年的日期悄然变为4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