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望着陆沉瞳孔中的棺椁虚影,浑浊眼底泛起星河流转的微光。他抬手布下三重隔音结界,酒葫芦在掌心化作龟甲罗盘:“葬天者现,九棺出渊。小友可知这三百年间,为何三十六洞天要联手抹去'葬'字碑文?”
陆沉突然按住心口,命泉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方才强行突破的反噬开始显现,青铜残片正在疯狂抽取他的气血:“因为...青铜棺里藏着超越此界的力量?”
“因为九棺本就是诸天的棺材。”老者指尖划过罗盘,北斗勺柄指向溶洞深处的黑暗,“十万年前荧惑守心,有青铜巨棺破界而来,棺中仙血浸透三千里云梦泽——那便是第一具'葬天棺'。”
洞窟突然剧烈震颤,嵌在碑面的青铜残片自动飞回陆沉手中。那些简体字标注正在褪色,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篡改历史。陆沉瞳孔微缩,他清楚记得姜雨凝标注时用的特殊墨水——除非时空规则被扭曲,否则绝不会...
“小心!”
老者突然拽着陆沉暴退。他们原先站立的地面裂开深渊,九条青铜锁链破土而出,链身上凝固的暗金血垢竟与巨棺仙血同源。陆沉背后星纹自主亮起,在虚空勾勒出残缺星图,恰好与锁链纹路形成某种献祭阵法。
“这是...葬天棺的拘魂链!”老者声音发颤,“快用你的星纹共鸣!”
陆沉咬破舌尖喷出血雾,七十二道星纹如饥似渴地吞噬精血。当血珠触及青铜残片时,整座溶洞的时间流速突然减缓。他看见锁链表面浮现出细若蚊蝇的甲骨文,记载的正是《璇玑星解》第三层——星殒篇。
“原来如此...”少年染血的嘴角勾起弧度,“所谓葬天,葬的竟是星辰命格。”
北斗七星道纹在脚下绽放,陆沉踏着星轨闯入锁阵中心。锁链感应到同源气息,竟如活物般缠绕住他的四肢。老者想要阻止已然不及,眼睁睁看着少年被拖入地底深渊。
黑暗中响起太古龙吟。
当陆沉再次睁眼,已置身于青铜铸就的星空祭坛。九根盘龙柱环绕四周,柱顶悬浮着散发不同气息的青铜匣——东方木匣涌动着生生不息之力,西方金匣吞吐着锐利锋芒,正与他觉醒的星纹属性一一对应。
祭坛中央矗立的残碑上,以甲骨文刻着令陆沉毛骨悚然的记载:
【荧惑三十九年,葬天者陆沉血祭八万修士,开九棺引归墟之水,覆灭天机阁】
落款处赫然是姜雨凝的电子签名,日期却标注着2024年7月15日——正是他穿越那日!
“时空悖论...”陆沉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青铜残片突然发出尖锐嗡鸣。祭坛穹顶星图流转,竟投射出姜雨凝在昆仑山死亡谷的画面——她正将沾血的玉佩按在青铜碑缺口,碑文上的“葬”字亮起与陆沉额间相同的血芒。
“陆沉,你能看见对吗?”画面中的姜雨凝突然转头,琥珀色瞳孔穿透时空界限,“记住,九棺是锚点也是囚笼,别让星纹完整...”
投影戛然而止。
陆沉浑身冷汗浸透麻衣,方才那道目光竟让他产生跪拜的冲动。命泉中的青铜残片剧烈震颤,将大量信息灌入识海——原来《璇玑星解》每一层突破,都需要用不同属性的天材地宝浇灌星纹。
“木灵根对应青龙星纹,金灵根对应白虎...”他凝视祭坛上的青铜匣,“这九匣莫非就是...”
“正是九棺本源。”老者的声音从虚空传来,“当年天机阁主耗尽阳寿,才将九道本源封入葬龙渊。没想到,终究还是等来了应劫之人。”
陆沉抬手触碰东方木匣,青龙星纹立即苏醒。匣中青气顺着经脉涌入命泉,原本淡金色的灵液逐渐染上翡翠光泽。他清晰感觉到,方圆百里内的草木呼吸都在识海中清晰可闻。
“前辈究竟是谁?”陆沉突然转身,星辉在掌心凝聚成刀,“为何对葬天秘辛了如指掌?”
老者从阴影中走出,麻衣化作星辰法袍。他抹去面容伪装,露出布满星痕的脸——那正是天机阁主画像中记载的,三百年前陨落的摇光星君!
“因为老夫才是初代葬天者。”他额间浮现破碎的“葬”字血纹,“当年为斩断因果,我自碎命格重修北斗星术。如今你既承我因果...”
整座祭坛突然塌陷,九道青铜本源尽数没入陆沉体内。摇光星君的身躯开始虚化,声音却愈发清晰:“...就替老夫看看,葬天之道尽头是何风景!”
陆沉想要挣扎,却发现四肢被本源之力禁锢。七十二道星纹首次完整显现,在背后交织成青铜巨棺星图。当第九道本源入体时,他听见自己骨骼发出龙吟般的共鸣,额间血痣裂开竖瞳,瞥见千里外天机阁正在燃烧的观星台。
“星君陨落!”
“贪狼移位!”
“快启动周天星斗大阵!”
纷乱的呼喊声中,陆沉吐出一口淤血。竖瞳赋予的视觉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暴涨的神识——此刻他竟能内视到命泉底部沉睡的青铜棺虚影,棺盖上星图缺损处,正与姜雨凝研究的昆仑碑文完全契合。
“该走了。”摇光星君最后的声音在识海回荡,“朱雀星墟有你要的答案...”
陆沉被空间乱流吐出时,正落在葬龙渊北麓的寒潭。怀中多出枚北斗玉珏,潭水倒映出他愈发深邃的星纹——每道纹路都多了条游动的龙影。
“两个月后的升仙大会...”他握紧玉珏,上面浮现出天机阁弟子才懂的暗码,“摇光星君竟给我留了身份路引?”
修炼进度比预期快了十倍不止,陆沉却隐隐不安。方才吞噬本源时,他分明看见自己命宫深处有团黑影——那东西的轮廓,与九棺中的白衣女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