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粗雪粒抽打北风口营地,辕门口的红旗猎猎作响。松林间突然爆出密集的马蹄声。十几匹战马踏碎积雪冲下山岗,马背上兽皮汉子们的弯刀映着雪光,为首的独眼头目喉间发出狼嚎般的战吼——他们盯准了营中那批新运到的冬粮。
“冲进去,前面就是大乾的驻军营。抢了他们咱们这个冬天的粮食就够啦。”一个穿着兽皮的马匪头目一只眼睛通红,他举着弯刀冲着手下喽啰叫喊着。
“有敌袭!”巡逻的士兵发现情况不对向着营里呐喊着。巡逻队长慌忙扔下水壶麻利地抽出长刀沙哑地冲着手下命令道“营地口防御阵地集合放箭,传令兵速报都尉。”
大营内,都尉正在捧着竹简看着战报,突然传令兵闯进帐篷大喊“报,都尉,前方出现大量马匪,大概有八十人,全都是骑兵!都尉闻言一惊,重重的摔下竹简喊到“速整营中士兵营口集合,本都尉随后就到。”
营地口,巡逻士兵整齐的取出长弓,拉弦搭箭,满拉弓向斜上方射出羽箭,一排排箭矢形成一道箭雨减缓着匪群的冲锋。
都尉此时也带着增援来到阵前。“列阵阻击,刀盾手顶上。”都尉大喊着命令着手下,但攥着剑柄的手心汗水直冒。都尉心里清楚北风口营地属于北风关的前沿侦查阵地,常驻士兵也只是五十人的小队面对八十多人的马匪此刻绝无必胜的把握。
箭雨落下,几个冲的太前的马匪中箭摔落马下,不等他们起来就被身后同伴的马蹄踩在身上。后面的马匪就跟没看到同伴的尸骨一样一批又一批的踩在尸体上向前奔去。“老二去后面指挥,剩下的兄弟拿出弓箭跟我冲!”为首马匪率先从马上拽出弓来嘶吼着。
北方游牧部落大都以骑射为精,加之战马机动可以不停奔走,很快就在箭雨对射中占据上风。很简单你这边只能在阵地里射,人家骑马能跑命中率显然不一样啊。
都尉眼见己方势弱抽出腰间长剑大喊“刀盾手举盾前压,扔铁蒺藜拒马,弓箭手换长刀咱们跟他们打近战!”简单的部署后都尉率先冲出“跟我杀!”
扑棱棱地,刀盾手把盾牌斜上方举过头顶,顶着箭雨将铁蒺藜抛掷出去,形成一大片刺区,冲锋的马匪连忙带住缰绳,怎奈何马匹冲锋惯性太大,嘶吼着踩入了铁蒺藜上,马腿刺痛战马哀嚎着乱跑将马上匪徒颠簸下来。
这种情况在先头马匪中接连上演,骑兵冲锋阵型被打乱,为首马匪力大,把马拉了一个后仰才停稳。随即低吼着“别他妈冲了,把马和人尸体扔出去铺路,咱们下马见识一下官军小儿的把戏。”说罢扔下弓抽出弯刀。
“后排不用下马,接着射箭。”后排的马匪老二下令道。
前方,马匪踏着战马与同伴的尸体向前跑着,先头的几个马匪借着马尸尚存弹力跳起扑向前排的刀盾手,后面的马匪趁着混乱嗷嗷叫着冲向了阵地。
“杀!”都尉手持军剑解决掉了一个扑上来的匪兵大喊着冲上去。弓箭手们本就臂力惊人此刻挥舞起长刀自然也是势大力猛很快就与敌人厮斗在一起。刀与刀碰撞着发出叮叮的打铁声,战场上嘶吼声此起彼伏。
“给老子射成箭垛!“阵后突然传来暴喝。二十支雕翎箭掠过头顶时,王都尉心头骤紧——这些马匪竟在混战中无差别抛射!“扑棱棱”地箭雨抛射着向阵中飞去,官军马匪交战着混在一起,箭雨袭来就是活靶子,无论敌我,抛射下来的铁箭直愣愣的插在身体中发出“嗤嗤”的酸牙声。铁箭洞穿皮甲的闷响接连响起,有个年轻戍卒捂着脖颈栽倒时,手指还死死攥着长枪木杆。
此刻,马匪们亡命徒的本质显露无疑,他们根本不在乎身边同伴的死亡,也不在乎铁箭是否会射中自己,只是红着眼的厮杀着。这种凶悍的打法可能对于大型战斗中没有决定性影响但是对于小规模冲突来说却是致命的。马匪可以不在乎同伴的生命但是官军却不能,看着身边一个个同袍倒下心里禁不住地恐惧滋生。
“收拢阵型,依靠营地反击!”都尉大喊着收拢着惊慌的官兵。一声令下,原本散乱的队形规整起来,刀盾手靠在一起组成盾墙,拿着长刀的弓箭手在中排伺机而动,长枪手在最后给予对方致命一击。阵地内,不少马匪在面对官军紧凑的阵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一旦官军有了主心骨加之精良的装备马匪的凶狠就没有多大意义。一排方盾组成的阵型就如同叹息之墙一般抵挡着马匪的一波波进攻。
“他妈的,脑子有问题啊,非得正面跟官军打,就那么点人从两边打就赢了。”后面的老二看着进攻营地大喊道“后队停止射击,拿上武器给我包抄。”
“哎!哥们儿。”老二正指挥着进攻突然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给他吓了一跳。猛一转头眼睛磕到了来人斗笠的帽檐上
这位兄台“里面被困的可是王都尉?”一个身着干练,带着竹斗笠的男人拱手说着。
老二回过神来捂着眼睛“娘杀才,你他妈谁啊,老子眼睛!”说着举刀盲砍。”跟在身旁的几个马匪也哗啦一声围拢过来。
来人一晃躲过一刀顺势抓住老二手腕不悦的说“不是哥们儿?我就问路你至于砍我?我就一送货的,你要是想打等我把东西送进去你再打呗,咋急了?”
“擦,小崽子”老二虽然比老大性格沉稳一些却也是马匪出身,路子野,挣脱着手腕就要再砍。“不是,真急了?怎么还打人呢?”来人死掐着老二手腕不放。
“打你怎么地?就打了。”老二见挣脱不住又不想折了面子就举左拳向来人面部挥去。“既然你非要打”来人左手反握在腰间刀柄上“那就死呗。”说着手臂一抽,横刀出鞘精准地划在了老二的脖颈上,随后放开他的手腕右拳直刺击打在老二胸部,将他击倒在地,老二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了树上跌坐下来。
老二惊恐地捂住喉咙,红色的血液顺着手指缝喷涌出来染红了一片皮裘,双眼圆瞪想骂人,但是被割喉张不开嘴只能憋屈的死去。周围马匪都一脸懵,怎么也不会想到二当家突然被人干死了。
就趁这一两秒的时间来人刀不回鞘,顺势刀交右手捅在最近的马匪脖子上。这时候马匪也反应过来,叫喊着一窝蜂杀了上来。来人一个健步冲上去直接举刀挡开了正面马匪的劈刀趁其中门大开一刀刺在胸口上,血花喷涌而出染红了来人手中横刀。后方又一马匪举刀跳劈后背,来人不躲不闪,直接快速抽出插在胸口的刀转身划在跳起马匪的肚子上,马匪吃痛摔在地上。剩下三人见同伴短时间内惨死便交换了眼神大叫着一起冲了上来。
先头刀盾马匪将圆盾举在胸前,脚下地面向来人撞来,来人也不硬打,见马匪双脚腾空,一个扫堂腿将其绊倒,顺势抢过了手中的盾牌,反手向另一个马匪扔去,那马匪也是不孬,见躲不过去举臂就挡,来人紧跑两步一脚蹬在盾牌上边缘上,巨大的力量将马匪手臂硬生切断嵌在胸膛里。最后一个匪徒见同伴双双惨死,也没有再战的勇气,扔下弯刀逃命去了。
来人见状也没有再追,俯身将刀在一个马匪的皮裘上擦了擦,又甩开头顶斗笠,骑上老二的战马,催马向阵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