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盯着镜面裂纹,那些血色的星芒正沿着纹路汇聚成卦象。老者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漏出的血珠在镜面烫出焦痕,空气中弥漫着烧灼铜锈的味道。
“戌时三刻,莫近水火。“老者甩袖抹去卦象,抛来枚温热的铜钱,“去城隍庙求个......“
话音戛然而止。
路虎车队里走出个穿中山装的男人,鹿皮手套握着青铜罗盘。老者脸色骤变,抄起铜镜砸向地面。镜片飞溅的刹那,林小满看见所有碎片都映着同一个画面——自己躺在ICU病房,心电图拉成直线的时间是七天后22:47。
再抬头时,老者已不见踪影。中山装男人弯腰捡起块镜片,裂纹恰好将他的脸分割成阴阳两半。林小满突然胃部抽搐,男人左眼瞳孔里游动着细小的金鱼。
“小姐见过陈九章?“男人弹飞镜片,身后的墨镜壮汉们同时解开西装纽扣。林小满瞥见他们内衬缝满黄符,朱砂写的“赦令“字样正在渗血。
流浪猫的尖叫打破僵局。十几只野猫从桥洞窜出,为首的黑猫额前有撮白毛,正与幻象中浴缸旁那只一模一样。猫群发疯似的扑向中山装男人,后者罗盘指针突然逆时针飞转。
趁着混乱,林小满抓起帆布包狂奔。身后传来皮革撕裂声,余光瞥见黑猫叼着只血淋淋的耳朵跃上护栏。她没敢回头,直到冲进地铁站才发觉掌心攥着的铜钱发烫——篆书“通宝“二字变成了“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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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惊魂**
末班车厢空无一人,LED屏显示的时间在23:17与04:44之间跳动。林小满缩在角落,发现车窗倒影的眉心聚着团黑雾。当黑雾即将凝成人脸时,车厢突然熄灯。
“姑娘,买花吗?“
苍老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借着手机微光,林小满看见个挎竹篮的老妪,篮中白菊沾着夜露。更诡异的是老妪没有影子,青布鞋悬浮在离地三寸的空中。
铜钱突然灼痛掌心,林小满福至心灵地将它按在车窗。玻璃泛起涟漪,倒映出真实的车厢景象——座椅上挤满半透明的乘客,每个“人“的太阳穴都钉着青铜钉。
老妪发出猫叫般的嘶吼,竹篮里的白菊化作骨手抓来。林小满扑向紧急制动阀,却在触碰瞬间坠入幻境:二十年前的报纸头条闪过——《地铁施工挖出百具无棺尸,专家称系清末瘟疫死者》。
刺耳的刹车声将她拉回现实。车门打开的瞬间,林小满连滚带爬冲上月台。身后传来血肉撕裂声,转头看见老妪被青铜钉乘客撕成碎片,那些“人“正隔着车窗对她比划倒计时手势: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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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便利店**
自动门叮咚作响时,值夜班的苏明远正在擦拭收银机。这个总是系着灰围裙的年轻店长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女孩周身缠绕的死气浓得近乎实体。
“要关东煮吗?“他敲了敲热气腾腾的煮锅,“最后一份,算你半价。“
林小满盯着翻滚的汤料,突然捂住嘴巴。海带结在汤里舒展成婴孩手掌的模样,萝卜片浮现出五官轮廓。当她后退撞倒货架时,整排饮料罐的条形码都变成了符咒。
“小心。“苏明远扶住她的瞬间,冰柜玻璃炸开蛛网裂痕。冷冻水饺包装袋上的厨师笑脸开始融化,淌出的黑泥组成四个字:快逃,他在。
林小满甩开他的手冲向货架,最里层的猫粮罐头突然集体坠落。商标上的黑猫图片眨了眨眼,货架背面渗出粘稠的血浆,逐渐勾勒出门的轮廓。
“从后门走!“苏明远扯下围裙扔向血浆,布料在空中燃起幽蓝火焰。林小满撞开安全出口的刹那,听见冰柜传来指甲抓挠声,还有苏明远低沉的警告:“别相信戴玉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