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数到第49个穿西装的男人时,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三月的倒春寒裹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写着“相面测字“的硬纸板往怀里又搂紧几分。
“姑娘,算得准吗?“
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突然按在纸板上。林小满抬头,看见豹纹大衣里裹着张过度填充的脸,玻尿酸撑开的眼角正往下滴着血丝——那是昨夜狂欢的残妆。
“准,当然准!“她麻利地支起折叠凳,“姐姐您想问什么?姻缘还是财运?“
女人刚要开口,天桥下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林小满瞥见五辆黑色路虎呈楔形停在桥墩旁,车窗贴膜黑得反常。当先下来个戴墨镜的壮汉,西装领口别着枚青铜纽扣,形状像只竖立的眼睛。
“今天收摊了。“女人突然变了脸色,挎包上的貔貅挂件叮当作响。她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疾步离开,在转角处与墨镜男擦肩而过时,挎包拉链突然爆开,口红粉盒撒了一地。
林小满弯腰去捡滚到脚边的迪奥999,指尖触到口红的瞬间突然头晕目眩。柏油路面在眼前扭曲成漩涡,她看见女人躺在浴缸里,手腕浸在血水中,手机屏幕还亮着股票K线图。浴缸边缘蹲着只黑猫,金瞳倒映着暴跌的深红曲线。
“小心!“
苍老的手掌按住她肩膀,幻象应声而碎。林小满跌坐在马扎上,发现方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阴云密布。面前不知何时坐着位唐装老者,他袖口露出的怀表链子锈迹斑斑,表盖上却刻着簇新的八卦纹。
“小姑娘,你这相面摊子不简单啊。“老者食指轻叩桌面,迪奥口红突然立起,在纸板上滚出个“凶“字。
林小满后背沁出冷汗。她当然知道这老头不寻常——自从上周开始,每个路过天桥西侧第三根灯柱的人,影子都会诡异地短一截。而此刻正午时分,老者的影子却像午夜般拖出三米长,末端还分叉出九条触须似的黑影。
“您...您要算什么?“她强装镇定,目光扫过老者腰间玉佩。那枚双鱼佩正在自行转动,鱼眼处的血沁形成漩涡状纹路。
老者突然将铜镜拍在桌上,镜面竟映不出两人身影,只照见漫天星斗。林小满发现北斗七星的勺柄正指向自己眉心,每颗星子都在渗出血色光晕。
“不是老夫要算,“老者屈指弹在镜面,星辰骤然炸裂,“是姑娘你命犯七杀,活不过七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