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飞霜坠地时,江临的白发已及腰。璇玑书院残破的牌匾下,他握着半枚虎符的手正在渗血——不是鲜红,而是泛着星辉的淡金色。苏月见的惊鸿剑插在十丈外的界碑上,剑穗结着二十年前王妃独创的璇花结。
“少主人莫看地面。“苏月见突然捂住他眼睛,“这些不是青苔。“
江临指尖星纹明灭,神识扫过顿时遍体生寒。哪有什么断壁残垣,目之所及皆是悬浮的星辰碎片。每块碎片都映着昔日画面:母亲抱着婴孩在星雨中且战且退,身后追兵施展的竟是惊鸿卫独门剑法!
“当年血洗书院的...是你们?“江临袖中狼毫化作判官笔,虚空浮现《过零丁洋》的悲怆诗境。
苏月见突然撕开右袖,露出整条被星火灼伤的臂膀:“王妃用第七变撕裂时空时,我们三十六个惊鸿卫自愿作阵眼。“她剑尖挑起块星辰碎片,“少主人请看,这是当年留在现世的最后画面。“
碎片中映出惊天一幕:白衣染血的王妃将玉玺按进婴儿胸口,九重雷劫随之劈落。江临猛然扯开衣襟,心口处淡金色玺印正与碎片中的画面共鸣。
地动山摇间,废墟上升起九座星门。每座门楣都刻着《璇玑谱》的残章,而门内传来金戈铁马之声——竟是不同时空正在交叠!
“江公子好手段。“太傅的声音从第七星门传出,“可惜真正的传国玉玺,早该物归原主。“话音未落,三十六天罡卫结阵而出,每人手中都捧着一块江临的生辰帖碎片。
江临忽然笑了。他咬破舌尖,以血为墨写下《满江红》,字字化作赤色流星撞向星门。文气激荡间,苏月见腕间银铃尽碎,惊鸿剑完整出鞘的刹那,显露出剑脊上的“承影“铭文——这正是二十年前东海金鳞案失踪的镇国神器!
“原来如此。“江临迎着剑光握住剑锋,“苏姑娘就是当年护送金鳞的承影剑主。“鲜血滴落处,剑身浮现出半阙《雨霖铃》,字迹与生辰帖上的批注如出一辙。
太傅的笑声突然凝滞。星门内涌出的不再是天罡卫,而是无数身披金鳞甲的残魂——正是当年被灭口的龙鳞卫!江临白发狂舞,周身浮现九重星环:“这局棋最妙处,便是你以为我在第三重,实则...“
他突然挥剑斩向自己心口。玉玺离体的刹那,整个璇玑书院遗址开始坍缩。在众人惊骇目光中,传国玉玺化作流光没入第九星门,门内赫然显化出太傅府密室景象——真正的玉玺竟嵌在太傅头顶的紫金冠中!
“...实则你在第九重。“江临话音方落,承影剑引动万顷星河。苏月见与他背靠背站在星环中心,两人脚下浮现完整的璇玑九变阵图。当第九道星门洞开时,江临看到了最残酷的真相:
二十年前那个雨夜,亲手将匕首刺入王妃后背的,正是如今醉卧万卷书阁的老阁主。而老阁主腕间翻起的皮下,藏着与太傅一模一样的移魂蛊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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