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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少年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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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龙战于野
    七月流火,天剑峰顶的试剑石却凝着霜华。江临握着请柬的手指微微发青,烫金纹路刺得他眼眶生疼——这封来自武林盟主的英雄帖,落款处盖着西凉王玺与天子玉玺的双重印鉴。



    “好个‘文武论道会’。“苏月见摘下斗笠,露出易容后的商贾面容。她腰间算盘珠子刻满星宿,拨动时发出细微机括声,“三十六个门派,七十二世家,连海外蓬莱仙岛都遣了使者。“



    江临倚在客栈雕窗前,望着楼下熙攘人群。自从三日前住进天剑镇,他至少认出七拨探子:岭南唐门弟子袖口藏着暴雨梨花针、东海盐帮的扁担里渗出鲛人油气味,最麻烦的是那个卖糖人的老者,捏面人时总在观察他腰间玉珏。



    “酉时三刻,西市口。“他忽然屈指弹飞请柬,薄薄金笺钉入房梁时,恰好遮住瓦缝间窥视的眼瞳,“劳烦苏姑娘准备三车雷火弹,要混着漠北狼烟的那种。“



    暮色初临时,江临换了身月白襕衫。铜镜映出鬓角新添的白发,他蘸着朱砂在眉心画出星纹,反噬的剧痛便化作暖流游走奇经八脉——这是昨夜从《璇玑谱》残页悟出的“偷天诀“,以星辰之力强锁寿元。



    西市口的老槐树下,说书人正在讲前朝秘闻。江临抛了粒碎银:“劳驾,点一曲《秦王破阵乐》。“



    惊堂木响了三声。说书人袖中寒光乍现的刹那,江临的折扇已抵住他喉头:“血玲珑的‘千面阎罗’就这点道行?“扇骨暗格弹出半寸,露出里面鎏金的虎符纹样。



    假说书人瞳孔骤缩:“惊鸿卫虎符怎会在你......“



    话音未落,东边突然传来巨响。三团裹着狼烟的赤色火光冲天而起,正是江临吩咐苏月见制造的混乱。他趁机并指点在说书人膻中穴,文气化作“草木皆兵“四字没入其经脉——这招从《三十六计》悟出的禁制,能让中术者将所见敌人都视为同伙。



    武林盟地牢深处,江临望着玄铁柱上昏迷的鬼面人。三日前他故意暴露行踪,终于钓到这条大鱼。当冰蚕丝挑开青铜面具时,饶是早有预料,他仍倒吸冷气——面具下的脸,竟与靖北侯书房供奉的祖先画像一模一样!



    “移魂蛊。“苏月见腕间银铃轻振,鬼面人后颈浮现蜈蚣状红痕,“看来真正的靖北侯,二十年前就成蛊虫躯壳了。“



    江临正要细问,地牢突然剧烈震荡。石壁渗出黑血,浮现出《璇玑谱》缺失的“天枢篇“。他下意识运起星沉碧落心法,却见谱文开始吞噬四周光线——这不是武功秘籍,而是镇压在武林盟地底的上古魔功!



    “快走!“苏月见的惊鸿剑劈开牢门,门外景象却让他们毛骨悚然:本该在比武场的各派掌门,此刻都如提线木偶般悬在半空,眼窝里爬出血色藤蔓。武林盟主的天灵盖上,赫然插着半枚睚眦衔鳞的金印。



    江临突然笑了。他扯开发带,任白发在罡风中狂舞:“既然要乱,不妨再乱些。“咬破指尖在虚空画出完整星图,天穹应声裂开七道缝隙,北斗星光如天河倒灌。



    那些被操控的掌门突然调转兵刃,朝着虚空某处齐攻。剑气刀光中,戴着太傅府令牌的灰衣人显出身形。江临踏着星位逼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杆判官笔:“劳驾给太傅带个话,他找的传国玉玺......“笔锋点碎令牌的瞬间,轻声道:“在璇玑书院遗址。“



    混乱中,江临袖中滑出个锦囊。苏月见瞥见里面泛黄的生辰帖,突然按住他手腕:“少主人不可!强开第八变会......“



    “会折寿十年?“江临眼底星河璀璨,映出远处正在结阵的三十六天罡卫,“那若是用偷天诀把反噬转给紫微垣呢?“



    他挥笔写下《阿房宫赋》末句,漫天星光突然聚成咸阳宫阙。当幻象中的楚人一炬点燃天际时,真正的火焰却在太傅府藏书阁燃起——那里藏着双生玉玺的最后线索。



    三日后的论道会上,江临白衣胜雪端坐首席。武林盟主亲自斟酒时,他忽然按住对方手腕:“盟主可知,真正的‘斗转星移’不是武功?“指尖轻勾,盟主袖中掉出半片金鳞。



    场下哗然。江临却望向北方,那里有流星划破长空——是时候去璇玑书院看看,当年母亲究竟把真玉玺藏在了哪篇残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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