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无边无际,巨木遮天,不知身处何方,抬头所能见到的无非是一片翠绿。
山风掠过灌木,摇摇晃晃,吹落附在叶片的朝露,于是它在尘埃中逝去,格外短暂而渺小。
林间小道,蜿蜒崎岖,荒草丛生,断裂的树干横在路间,看起来荒废已久。
车轱辘,马蹄声在密林中格外清晰。
终于,一辆马车,几匹马,一行人在树干前停了下来。
四个干练的男人驭着马,隐隐把马车守卫在中间,车夫撤住缰绳,也是目露警惕之色,好一会儿瞧得没有动静,这才平息。
车夫胡发皆白,行木将朽,眼中却格外明亮。
“李潜,姜淮你们两个去把木头搬开。“
两人莫约二十出头,身着干装,腰口别着长刀,皆应了声是,翻身下马。
年纪小一些的男人笑了笑,”徐爷这山路可不好走,咱们日夜兼程路上也没个酒家,冷面都快啃吐了。”
车夫徐爷闻言,抖了抖胡须,眯着眼冷笑道,“月山宗内战,异教趁虚而入,焱洲动荡不安,教他们逮到保管姜淮小子吃顿好的。”
姜淮小声嘀咕道,”那也好过山里喂妖怪。“
众人皆有修为在身,具是耳聪目明之辈,徐爷不悦正欲开口。
这时马车内传出一女子的声音,”徐管家,寰山是妖族的领地,不怪姜兄弟多想。“
”只是可怜家主战死,留下我们这对孤儿寡母。“
徐爷老脸悲切,”家主待我不薄,老奴就是舍了性命也会护夫人周全。“
”至于,寰山虽是妖族之地,吾等所行不过边域,不必忧心。“
徐爷对众人抱拳道,”几位受了委托,一路护持,徐感激不尽,事后另有厚报。“
众人也是面色肃然。
”走吧。“
寰山深山古林,多出大妖,横跨半个大陆,交接焱,翊二洲。
自千年前天妖入侵焱洲,被时任月山宗宗主击溃后,未有妖族敢逾雷池半步,就连外围也罕见妖族。
因而时有人借此偷渡。
晌午。
小道崎岖,几人不得不轮流清理拦路的杂物,以使马车通行。
李潜提着刀,忽然止住身子,几人纷纷下马,屏气凝神。
”有声音。“
林木中淅淅沥沥,窜出一只惊慌失措的野猪,肥硕而圆润,斗大头颅,两只獠牙如同弯刀。
”嘿嘿,兄弟们有口福了。“姜淮有些兴奋,正要上前。
李潜赶忙拉住他的肩膀,这时一只巨兽从天而降,砸在野猪身上,惊起一地飞灰,野猪一声呜咽没了声息。
那是只两仗高的白猿,猿身人立,面容酷似一张丑陋的黑灰人脸,长满褶子,一口犬齿。
几人具是一惊,姜淮咽了口吐沫,后退几步。
白猿若无旁人,拧下野猪的头颅,自顾自对着身子吸允,血顺着嘴角滴落,染红了白猿胸前的白毛。
众人心中一片恶寒,却又不敢移开半分视线。
”徐爷。“
徐爷早已从马车上下来,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对指虎,眼中一片漠然之色。
”先看着吧,不得出手。“
白猿先是将血吸食,而后吞服内脏,弄得一地昏黄的汁水,又专挑了些好肉,留下一具残破的猪尸。
白猿终于将目光投向众人,灰色瞳孔中带凶戾和几分戏谑,分明是在笑。
它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用手指了指姜淮,然后侧过身子又指了指众人的去路。
众人明白了它的意思。
姜淮脸色一白,冷汗直冒。
徐爷心中一叹,不能善了,他饱经风霜,经验老道,若牺牲一人换得众人周全,他断然不会犹豫。
可是,妖物又怎能信得过,等它再找上来,然后再祭一个人,其他人会是什么想法。
那时人心一散,势必会被逐个击破。
想到这,徐爷不再犹豫,大喝道,”杀了它。“
众人闻声而动,中年男子搭上两只箭矢,率先掠向白猿瞳孔,白猿长臂一挥,炸出一道火星,抽飞了箭矢。
白猿顿时大怒,狰狞嘶吼,捶打着胸膛,发出可怕怒吼,”啊呜呜呜呜~‘
徐爷猛然纵身一跃,指虎泛着幽光,炸碎一道道气流,带走轰鸣声迎向白猿硕大的脑门。
白猿双臂一张揽,抓空中的人影,徐爷见此,一脚踢在白猿手臂上,抽身而退。
白猿还欲追击,姜淮,李潜,两刀刀光先后斩在了两腿关节之处,不料却只留下了两刀白痕。
两只长臂打向二人,李潜身子一缩,倒地翻滚,躲过了长臂。
姜淮慢了半拍,他横着刀身挡在身前,顿时被拍飞,撞在一旁的树干上。
“切他痛点。”姜淮躺在地上吐血大喝。
白猿大步杀向姜淮,姜淮脸都绿了,连忙起身躲闪。
一杆长枪探出,刺向白猿胯下三寸,白猿也不管姜淮了,伸手抓向长枪。
徐爷还有中年男子几人也加入战团,白猿仗着皮糙肉厚压着几人揉搓,但紧要之处一直受到众人的关爱,让它不得不回防。
倒是斗得旗鼓相当。
姜淮回了些元气,与李潜双刀配合,刀法精妙绝伦,刀刀不离下三寸。
两道箭正向白猿之目,就在它偏头闪躲的刹那,姜淮瞅准机会狠狠一刀斩下,于是白猿失去了一节巨鞭。
“哈哈,李哥论刀法还是我姜淮技胜一筹啊。”姜淮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白猿彻底陷入疯狂,完全不顾及防守,顶着众人的输出,以损失一只眼睛的代价,将长枪男撕碎。
当时白猿根本没看到是谁下的毒手,可怜的枪男可以说替姜淮受了一劫。
几人见此下手也是愈发冷厉。
徐爷双手过头架住了白猿双臂,双腿陷进土里,姜淮落井投石还想再斩下一节。
一只箭矢对准了白猿的独目,白猿竭声怒吼,李潜的刀贯口而入,怒吼戛然而止。
举目狼藉,残尸碎肉,血把土壤染成黑褐色。
几人身上的伤深浅不一,也就中年男人还算完好。
姜淮羡慕的让中年男人教他弓箭。
夫人抱着婴儿从藏身的巨木后走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夫人年约二三十,身姿丰润挺拔,裹着长款白裙,却怎么也藏不住她哪傲人的身材,面容清丽,白皙的皮肤泛着光泽,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轮秋水,
鼻梁高挺小巧,一张樱桃小嘴不施粉黛却又胜过春风。
夫人将怀中婴儿同抱被放在一处还算干净的地上,给众人清理伤口。
徐爷心疼看了一眼地上的婴儿,罢了罢手道,“那白猿伤我五脏,我已命不久矣。”
几人一怔,夫人更是眼一红,秋水荡漾惹人怜惜。
“徐管家,我们母子欠你的。”
“夫人何出此言,若无老家主收留,徐不过是城中一乞儿罢了,兴许哪天就饿死了。”
“活到今日都是赚到的,只恨老徐无能,苦了夫人和少主。”
姜淮动容道,“徐爷你放心去,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李潜一言不发,只是擦拭长刀。
“马匹被白猿惊走,马车也不见踪影,身上最多只有两天的干粮。”
“就算把白猿做成干粮,没有马车也带不走太多。”
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姜淮狠狠瞪了一眼李潜,“徐爷都这样了,李潜你怎么说话呢。”
夫人一叹,轻轻将婴儿推给姜淮,姜淮接得有些手忙脚乱,夫人目露担忧之色。
“你们带着小明走吧,我留下来陪徐管家。”
徐爷大惊道,“夫人万万不可啊。“
”我一介弱女子,走不了多远,只怕会连累诸位。“
”若再遇妖物,也难逃一死。“
”夫君已去,只求我儿能无恙。“
徐爷也没法再劝,神形颓然。
三人分割好猿尸,用细布条挫成小绳将肉块串挂在后背。
”姜淮小子,这是青钢精打造的指虎,我用不着了,送给你吧“
”走吧。“
三人走了一阵,其中两人都有些沉默。
姜淮一开始还担心婴儿的哭闹,但他吃饱了就睡,十分乖巧。
姜淮侧底喜欢上了这个小家伙,等睡醒就唱歌挑逗他。
偏偏此人五音不全还是个大嗓门,那歌声实在骇人听闻,但或许婴儿的耳膜没发育好,被逗得大笑不止。
直到李潜受不了,想拿刀捅他,这才安静些。
夜晚,三人歇息在巨树的枝干上,没有载具但凭步行,夜行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李潜手不离刀,枕着刀鞘,树群辟日,也望不见星月,也看到他的神情,只有匀称的呼吸。
姜淮把指虎做成腰带,系在腰间,没少显摆。
白天唱歌被毒哑了,以至于姜淮有些沉默,他平躺尽可能让怀中的婴儿安睡。
”我出去一下,明早回来。“中年男人忽然道。
黑暗中传来两声好。
”嗨,李潜还没睡啊“姜淮低沉的声音犹如一道魔咒。
”我睡不着,陪我说说话吧。”
李潜开始后悔应那声好了。
“徐爷真是一条好汉,世上竟有如此人物。”
“我真的好羡慕这孩子,能被这么多人喜爱。”
“我爹娘走得早,我甚至不记得长什么模样了,或许他们也同那对夫妇般吧。”
“不过我也有个管家,嘿嘿,你猜怎么着。”
“他和小弟给我下蛊,夺我家产。”
李潜突然问道,“你杀了他?”
“我逃了。”
“我真害怕,爹娘走了,我就剩一个亲弟弟了,我真不想再失去他。”
“想要直接和我说啊,真是的我又不是不给。”
“我当时心灰意冷,听说修士很厉害,就开始学法了。”
“也快十年了,出关攒点灵石筑基。”
“李潜你呢,也快筑基了吧。”
李潜冷冷道,“我没故事。“
”哇,你这个人。“
”快睡吧,别烦我。“
晨曦透过树冠,散落一片片灰蒙蒙的光。
中年男人如约归来。
”你去哪了,我们刚宰了白猿,要是胡乱走动碰到它亲戚就不好了。“姜淮一脸关切道。
”这不出去找点水源,毕竟老喝露水也不是办法,呵呵“
”大哥,你真是大好人啊。“
李潜皱着眉,走了过来,突然笑了笑,”既然无事那便上路吧。“
中年人也笑了,可还不待他说什么,李潜的刀已经扎进他后腰,又是一划。
中年应声倒地,肠子和器官从截断处滑出。
他被腰斩了。
姜淮一个倒滑后退,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一手护着婴儿,一手抽出长刀,有些不可置信。
”李,李潜,你站那,别过来。“
”我把身上的灵石都给你。“
”你可别逼我啊。“
李潜皱着眉道,”他身上有女人的气味。“
姜淮有些不信。
李潜丢掉了手中长刀,”自己闻。“
姜淮沉默了,脸色很难看。
半个月后。
李潜拿着捡到的玄铁弓把玩,路过杂草丛时还打到一只兔子。
兔子就着野菜烤了,兔肉干硬,肚子里的野菜却格外的鲜美,他很满意。
试问天下谁还有这种厨艺呢,李潜笑了笑。
姜淮很快吃完了半只兔子,他正在探头探脑贼眉鼠眼的打量缺了一只兔腿另外半只。
“出了这山头前面就是翊洲了,咕噜。”
“不过我们还要把小明送到幽还城柳家,还有些许行程。”
”途径驭兽宗,七绝剑阁的辖地,二者都是很有实力宗门。“
”不过在翊洲还是空绝岭最强,和月山宗一样是镇洲宗门。“
李潜在姜淮幽怨的目光中,慢慢将半只兔子,一口口嚼碎,咽下。
吃完兔子,走了莫约三炷香,遮天的树木已经消失了,入目的是一片无垠的旷野。
恍如隔世。
姜淮激动得泪流满面,扭着屁股跪在地亲吻翊洲芳香的泥土。
大喊道,”我去个洗澡,换身衣服,然后再去大吃一顿。“
李潜觉得不堪入目,有伤风化,提醒道,”你刚吃过。“
姜淮情绪突然失控,声线高了八个调,尖叫道,”三天,三天,我就吃了半只兔子。“
”还是烤糊的!“
李潜,姜淮换了身新衣正打算去吃饭。
买衣服的时候由于两人皆是衣衫褴褛,好悬没被人轰出去。
由于两个男人带着一个婴儿实在太过于奇怪,衣铺老板还趁此机会向二人推销裙子。
真是商业鬼才。
姜淮觉得什么时候会用到,于是买一件。
李潜觉得姜淮此人有大病,送了他一件。
二人瞧见一家比较气派的酒家,进去要了间包间,点了五个荤菜,其中有道猴脑,还有两个素菜,一碗汤。
姜淮先喂了小明一些汤水,然后自己胡吃海塞。
李潜吃得慢,给自己碟子挑了些这才安心。
楼下大堂的交谈声中隐约传来驭兽宗三个字眼。
李潜动作一顿,心中一动,微微凝神,侧耳聆听。
姜淮见李潜的小动作,也是有模学样。
两人皆是筑基预备役,不多时,交谈内容清晰入耳。
”驭兽宗的灵兽都是从小培养,怎么会出逃?“
”我也不太清楚,听人说是开了灵智。“
”开了灵智那不是妖吗。“
”是啊,若开了灵智又怎会甘心为人驱使,自陷囚笼。“
”无智为兽,有智为妖。“那人感慨道。
姜淮笑嘻嘻道,”李潜,那妖物像不像我俩在寰山时的处境?“
”寰山只有一只白猿,可这里到处都是人啊。“
”有意思。“
姜淮将小明安置在客栈,特别叮嘱了一番店小二,并给些银两。
徐爷分别前已经把委托的灵石交付众人,由于姜淮,李潜是仅有的活人,几个故人的遗产也落入了两人腰包。
一番清点后甚至可以着手考虑筑基事宜了。
淬体境,顾名思义淬炼体魄,开启八十一道气穴,每开启一道气穴就会多出一分气力,开启所有气穴后就可演化种种神异。
夜视,闭气,耳感,不一一分说,总之飞檐走壁开山裂石不在话下。
但虽有神异,终究无法外显。
唯有筑基,方可施展法术之威。
筑基者需八十一道气穴圆满气贯周天,而后将八十一道凝聚为一枚大道种子,种子乃是成道之根基,因此凝聚种子也称为筑基。
筑基者呼风唤雨,驱雷掣电,操作五行,皆是等闲。
而凝聚道种,需吞服相应的灵物,否则单凭自身的感悟凝聚道种难如登天。
李潜,姜淮二人来到了城中最大的商行,星北悬。
星北悬是空绝岭牵头,翊洲十几家大宗门联合站台的超级商会。
遍布整个翊洲之地。
只要你是修士,就一定能在这里找到你需要的东西。
”李潜,等我凝聚金系道种一个人就能砍翻白猿。“
”金系可不便宜,斗法增幅虽然强力,但比起筑基却算不得什么了。“
”我看还是选水系吧,能多买几件灵物,筑基就多几分可能。“
姜淮嘲笑道,”李潜,你行不行啊。“
李潜不在意笑了笑,”你可别后悔。“
”客栈见。“
与姜淮分别后,李潜灵石换来的灵珠,灵珠有着一串数字,正对应着李潜的灵石之数。
只要将珠子敲击展柜上的结界,扣除相应的数字结界就会消失,就能取走展柜之物。
李潜的数字是四千六百二十,一件水属性灵物以品质而论价格莫约在二到四百点数。
李潜走过一个个展柜,目光落在了一尾水流凝成小鱼身上。
小鱼十分灵动,在展柜中游动,恍若活物。
水之精,三百二十六点数。
”不错。“李潜点点头。
珠子轻轻扣在结界上,结界不断缩小,最后形成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珠子,珠子中还有一条迷你小鱼。
这种程度的结界只要用力一捏就会碎掉。
李潜将珠子放入囊中。
”还挺方便。“
李潜逛了一圈,花光了所有点数,共得了十五件水属性灵物。
离开的路上他发现一个展柜前围着许多人。
李潜心生好奇,凑前观摩,那是一个白玉镯,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细看竟会产生眩晕之感。
驭兽宗闻名的御兽镯,此镯乃驭兽宗长老出品,只要往妖物脑袋一砸就会抹去灵智,只剩下野兽般的本能。
而后再将御兽套在妖物的颈部,就能任凭驱使。
这只镯子更是号称能让淬体境操作金丹级大妖。
一看价格三十五万点数。
李潜摇摇头,且不说哪个淬体境能拿得出三十五万灵石,上哪找个金丹大妖,就是镯子和大妖都有了,你敢砸吗。
无异于取死。
李潜回到客栈,姜淮已经先一步回来了,但见房门紧闭,李潜就没有打扰他。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上了锁,在墙壁上贴了一张隔绝符。
客栈的交谈声,街上的车水龙马消失了。
李潜盘坐在床榻,呼吸声越来越微弱,最后不可察觉。
与之相反,他体内的八十一道气穴旋转轰鸣,愈演愈烈,在达到顶点后,嘈杂的轰鸣声产生一种特殊的旋律,气穴旋转的频率也有合而为一之势。
李潜见时机已至,将封印灵物的结界碾碎,不待灵物现形就一口吞下。
灵物在他体内化作一道精纯无比的天地元气,顿时体内的气穴争先疯狂般开始吞噬这道元气,在吞噬的过程中一道道弱小的气穴被连带着元气被其它气穴一并吞下。
气穴开始互相吞噬,在灵物的不断投入下,李潜体内的气穴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强大。
当李潜吞掉第九枚灵物时,气穴消失了,在他体内形成了一股灵动的气,似鱼似水,呈现各种灵物的姿态,宛若水之精灵。
李潜见此,将余下的所有灵物一并吞下,一股可怕的元气眼看就要将他的身体撑爆之时,水之精灵一头扎入其中,而元气不断融入精灵体内。
最终,水之精灵化作一团变幻的水珠。
李潜嘴勾起一丝微笑。
筑基成。
姜淮修成了金行筑基,大有天下无敌之势,笑得很大声,直言李潜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李潜问他,”你会金系法术吗“,姜淮说,”不会。“
”哦,那和淬体境没啥两样。“
两人这才发现自己一穷二白,筑基灵物榨干了两人多年的积蓄。
法术是筑基的根本手段,凭借相应的法门大道之种的威力方能得以显现。
法术之威,莫过于冯虚御风,逆转五行,但一般而言少有人会修行其它属性的法术。
这就得说到本命属性对法术的增幅。
筑基的法术增幅是二十,金丹是五十,元婴是可怕的百分之百,也就是说只有对应本命属性的法术才能发挥真正的实力。
五行本命属性以杀伤来说,金属性最佳,水属性最次。
金属性凝聚的刀刃和几个小水球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实则,五行乃万物之根基,并无强弱之分,金者,刀剑加身削肉剔骨,水者,灌入鼻口也可致人溺亡。
与金属性直白的杀伤不同,水属性是相对技巧的运用。
”得赚些灵石买法术。“
”还要把小明送到幽还城柳家。“
两人一合计,决定去幽还城的路上赚些外快,很快,两人来到了城中交易委托中心。
这是一个倒扣在城中的椭圆形建筑,通体漆黑庄重威严,磅礴大气。
交易委托中心有两层,一层的交易区有许多在摆摊的修士,二层就是委托区了。
问询了管事,笑容和蔼的小胖子管事,收了二十块灵石,摸出巴掌大的石碑,石碑上文字流转。
”筑基级有关通往幽反城的委托都在上面了。“
姜淮,李潜轮流看了一下石碑。
”就这个吧。“
姜淮见李潜并无异议,继续说道,”护送岚风商会的车队。“
小胖子笑了笑,”委托既领既接,是由委托所担保,是大家伙对委托所的信任,委托所自然也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两位的气息委托碑已经记下,委托结束后会自动消散。“
”但你们要是做出一些过分的事,委托所的执法者也是会根据气息去追杀你们的。“
姜淮觉得物超所值,二十块灵石居然能享受到被高手追杀的待遇。
”委托流程罢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李潜,姜淮与岚风商会的车队汇合。
五辆都是马车,还有一辆被只灰色的披甲巨狼拉着,车上都装着满满的货物,但不知道是什么。
所有人的马匹都是商会提供,二十几人的队伍,其中只有五人是商会的人,其它和李潜一样都是雇佣。
商会领头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但修行中人的外貌是最不可信的。
只要筑基有成,外貌就会凝固八十年之久,除非气血亏损,法力衰退才会老去。
而修行中人越活越年轻的永远不乏其人。
商会少年看着姜淮怀里的婴儿皱着眉头,姜淮心虚的笑了笑,最后他没说什么。
一行人一路南下,行程过半,没见得什么风浪。
这一天,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车队前。
男人一开始似乎在逃遁,他看到了车队,于是调转了方向。
”叫醒,问问前面发生了什么。“
商会少年发话了。
经过一番救治,那男人转醒了。
”是前段时间驭兽宗出逃的灵兽,似乎在前面发现了踪迹,然后一伙人就打起来了。“
”驭兽宗长老曾经放话,谁能带回灵兽,就将收为徒。“
车队中几个人面露异色,驭兽宗在翊洲可不是什么小派,长老修为最差也是元婴,能拜入门下对于散修来说不亚于一步登天。
就在人心躁动之时,商会少年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想去的,我不拦你。但你们可想好了,灵兽之事真假尚且不知,一旦离开车队是要赔委托所违约金的,而且若是车队因此出现任何意外,你们可能会被定性为图谋不轨。“
”而遭到委托所的追杀。“
众人的心情略微平复了一下,可还是几个人咬咬牙脱离了车队。
”李潜,你不去试试吗?“姜淮问道。
”没有小明,我都想去了哈哈。“
”还是先把这孩子送回家吧。“李潜摇头道。
李潜清楚自己实力,在筑基中没修法术的就是水货。
而那男人的伤势已经说明了前面的处境有多危险。
”绕路吧,会多出几日的行程,岚风商会也会给你们合适的补偿的。“
商会少年仔细看一会地图,率先调转马头,车队跟在他身后浩浩荡荡。
又走半日,车队中驼车的披甲灰狼忽然发出不安的低嚎,无论如何抽打怎么也不肯前行,两只爪子只是不停的抖动。
车队众人不明所以只好停了下来,这时一只黑色的巨鹰在天上一阵盘旋,在降落在神色警惕的众人面前,这才发现鹰背之上还有青年男子。
男子神情倨傲身着玄服,绣着一条青苍老蛟,鳞爪皆由金丝缝制,看起来十分威武不凡。
”那青蛟是驭兽宗护宗神兽,也只有真传弟子和长老能穿这种衣服。“
”是驭兽宗真传,不知道此人来这里做什么。“
男子很享受众人的目光,居高临下,侧坐在鹰背上。
”你们可有看到两个年轻女子,其中有一个是白发。“
为首的商会少年摇摇头,”未曾看到。‘
“车上装的是什么,打开与我看看。”
此言一出,岚风商会的几个人脸色都是一动。
商会少年先是对男子抱了一拳,“阁下是驭兽宗真传,身份尊贵,若有要事我等必会全力配合。可车上具是我岚风商会隐秘,按规矩不可示于人前,望阁下能够理解。”
男子不在意笑笑,“那你开还是不开?”
商会少年一张小脸阴沉得可怕,男子就笑呵呵的看着他。
少年突然也笑出声,“哈哈,开。”
商会其余四人闻言一一打开了车上的结界,只是脸色不太自然。
结界打开,车队的货物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总共有五辆马车,两辆马车中装的一种昏黄的尘土,另外三辆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
狼车装的则是青绿色晶石,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什么嘛,也就这些元素石能看。”
“那么大车队就运这点东西。”
男子下了鹰背,挑了几件把玩几下又放回去,最后乐呵呵摸走两块品相极佳晶石,”东西记驭兽宗帐上,欢迎来取。“
黑鹰飞远了,留下凌乱的众人。
”晦气。“岚风商会几人骂骂咧咧。
又过几日,车队在路上发现几具尸体,还有些战斗的痕迹,看起来刚死不久。
尸体身上的物件都被收刮,有一具连衣服都没了,死者生前应该十分阔绰。
没人会扒死人衣服,除非是件法衣。
”不能再绕路,已经耽搁好几日了,三天内必须到达幽还城。“
”大家小心戒备。“
商会少年做了决定,一行人都心情是颇有些激动,尤其是商会几人最近被个鸟人气的不清。
一路上遇到几起斗法,但都会默契避开车队,甚至有的还会停手,警惕看着他们。
二十多个筑基,金丹不在的情况下基本上都可以横着走了。
这时远处传来剧烈的打斗声。
正是驭兽宗的鸟人,只见他操控几只灵兽,和一群修士围攻一个蓝裙少女。
蓝裙少女既也操控着几只灵兽,持着一把细剑在众人围攻下也不落下风。
鸟人也看到车队一行人,眉开眼笑,”哈哈,你们来得正好,还不来帮我拿下这个女人。“
见没人理会,鸟人怒道,”你们还不动手,莫不是这女人的帮凶,回宗后一定会和你们算算这笔帐。“
商会少年一叹,”驭兽宗不能得罪,我们上吧。“
一行人加入战团后,蓝裙少女的情况急转直下。
李潜拿着玄铁弓隔着老远拉弦,不慌不忙将法力附在箭矢上射出,姜淮在一旁给他递箭。
蓝裙少女的境况越发不好过,身边的灵兽一个个战死,裙上的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她脸上没一分血色,倔强的唇紧抿,凄美的小脸显得楚楚动人。
鸟人也不好过,那黑鹰没了一只翅膀,伏在地上生死不知,惹他心疼不已,在看到李潜,姜淮划水二人组时好悬没气出一口老血。
“李潜,那人瞪你诶。”
“错觉吧。”
蓝裙少女的细剑在一次碰撞中折断,鸟人叫停了手,少女也不再出手。
尸骸遍地,少女驻着断剑半跪在战场中央,蓝色的裙染得血红,像是一朵骸骨中长出的花。
一群人身上负着不同程度的伤,看着少女眼神中都带着莫名的色彩。
“随我回去和师门认错吧。”
鸟人的声音中带着疲惫。
少女没有声息。
“她魂魄散了。”
鸟人一怔,留下一行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