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维颤抖着撑住墙面，掌心按在了某块凸起物上——那是半截荧蓝色导管，端口处印着警徽编号的微雕。雨水冲淡了上面的血迹，却冲不走三天前在第四现场警戒线上采集到的同类残留。
他攥着导管望向爆炸的蒸汽管道，伤口的血液正在反常凝结。
腕表屏幕突然亮起市政厅通知：【第七街区监控系统临时检修，22:30-24:00录像存档异常】。
偏偏这时候检修，真巧！
卡卡维连续点击几次腕表想要把记录仪的数据上传，但毫无意外都失败了。
暴雨更急了，卡卡维感觉体内的血液如同煮开的水在沸腾。那些渗入体内的液体正在重塑他的神经，每一滴雨砸在皮肤上都像是被火灼烧。
他知道自己触碰到了城建下的锈蚀层，却不知道下水道里流淌着多少真相。
该死，支援为什么还没来，明明就在隔壁。
卡卡维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当他踉跄着爬出起来时，原本堵在巷口的冰棱突然破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市政厅顶楼的探照灯突然扫过街区，将整条第七街区的阴影切割成几何形状。
“检测到异常体温波动。“耳麦里突然传来机械音，卡卡维猛地捂住通讯器——这声音与袭击者如出一辙。
他茫然环顾四周，发现清洁机械人不知何时已停止运作，取而代之的是全副武装的战术小队正封锁街道。
“纪巡官，请配合调查。”穿战术背心的军官举起激光测距仪，红光在卡卡维脸上游移，“我们接到举报，您涉嫌非法持有危险品。”
“你们……”卡卡维再傻也明白了这刻发生了什么事，他怒目盯着所有人，想开口怒斥，却猛然感觉喉咙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卡卡维的指节深深抠进砖缝，荧蓝色导管在掌心烙出灼痛的印记。雨水顺着制服领口灌进喉咙，带着某种化学药剂特有的苦杏仁味——和三天前码头区集装箱夹缝里的气味如出一辙。
战术小队的包围圈正在收紧，激光测距仪的红点扫过他的左肩。卡卡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掌变得透明，血管如同液态水银在皮肤下游走。当他试图开口时，喉管里涌上的却不是鲜血，而是混着霓虹碎屑的蓝色凝胶。
“目标体温持续升高，建议实施热能压制。“耳麦里传来老科尔沙哑的合成音，带着某种机械运转的杂响。
卡卡维这才意识到，方才制服内衬渗出的淡金色液体，此刻正沿着脊椎骨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塌陷。
他踉跄着撞开身后的消防栓，滚烫的蒸汽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在意识模糊前的瞬间，瞥见战术小队领队胸牌上晃动的鹰翼徽章——那枚缺了半边的契约厅标志，正和老科尔保温杯缺口处的纹路完美契合。
街景在暴雨中若隐若现，卡卡维踉跄跪倒在泥泞中。他看见自己的皮肤正在一点点液化，手臂变成一滩泛着荧光的蓝色粘液。右手死死扣住排水格栅，金属边缘在掌心割开血肉，却流出的是珍珠母贝般的半透明物质。
卡卡维这不禁回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出发来缇娜托尼时，上级领导给自己交代的任务。
“近年来地下黑市发生了大规模的非法激发药走私，而其中最热门的非法激发药的源头便是来自缇娜托尼的制药巨头—天宇制药。”
“上面派人前去调查，但无一例外，全部死于非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其中就包括你的老师，在你之前一年内已经损失了三十多位纪巡官，数量之多速度之快，触目惊心。”
“在缇娜托尼，不要轻易信任哪怕是同事，你唯一要做的是，活着把有效的证据带出来。”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这里的黑暗。”卡卡维苦笑一声，手摸到腰间，在那无人会留意的口袋里取出一枚注射器，然后毫不犹豫扎进自己的脖子。
“他在用镇定剂，立即就地射杀！“老科尔的吼声穿透雨幕。
卡卡维的后颈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镇定剂推进血管的瞬间，脊椎处的淡金色溶液突然剧烈沸腾。
他踉跄着扶住潮湿的砖墙，喉咙里涌上的蓝色凝胶变成尖锐的冰碴，刮得声带出血痕。
那些在注射器里看到的金色光点，此刻正在视网膜上蚀刻出无数燃烧的弹道轨迹。
他的瞳孔扩散成两个分离的金色圆环，左侧视野里，狙击手正在八百米外校准激光瞄准器，右侧视野中，老科尔举着配枪从三个街区外的警车探身而出。
砰！
第一颗子弹穿透左肩的瞬间，卡卡维闻到了自己皮肤烧焦的气味。高温弹头在改造过的肌肉组织里炸开，本该凝固的血液却像融化的汞银般渗入衣领。
剧痛让他本能地仰头嘶吼，却看见夜空中有十二道流星直坠后巷——那是战术小队发射的热成像追踪弹，漆黑的弹体表面跳动着与他瞳孔相同的金色纹路。
第二颗子弹击穿肺叶时，卡卡维看着镇定剂包装上的小字：【智慧结晶专用神经抑制剂，禁忌症：生命种禁用】。
这是出发前，上级领导特意给他的保命符，但好像现在变成了催命符，他用错药了。
卡卡维现在咳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混着荧蓝色碎屑的液态金属。那些碎屑在空中凝结成飞絮，漫天飞舞，落在地上却变成难闻的粘稠液体。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一定要调查出老师死亡的真相。
卡卡维咬紧牙关，拖着快要溶化的脑袋拼命往巷子深处跑。
“射击，不许留活口。”老科尔的吼声混着枪声传来，不过狭窄的巷子遮住了所有视野，滚烫的蒸汽裹挟着铁锈覆盖了街道，形成了天然的屏障，让卡卡维有了一线逃窜的时机。
战术小队只能收紧包围圈，红外测温仪不停地扫过，却只见一条带着荧光斑驳的痕迹拉长，最后停留在一个打开井盖的下水道。
“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