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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之下:左道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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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华骝的考验
    一股胭脂色浓雾自铃铛中喷涌而出,雾中浮现桃枝纹,而后逐渐膨胀,凝聚成形。



    华骝通体胭红如泼朱砂,皮毛泛着桃胶般的黏腻光泽,鬃毛上缠绕着桃枝,虬结如血色珊瑚,其间缀满半开的桃花,琥珀般的眸子静静的凝视着姬衍,一股桃花香气扑面而来。



    虽然只是一匹马,但姬衍居然从它身上看到了一丝妖冶与妩媚。



    “好美......”姬衍的双目中突然出现了一丝胭脂色的薄雾,驱使着他朝着华骝走去,看着姬衍这副模样,华骝的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失望。



    “我是真饿了吧,居然觉得一匹马眉清目秀的”,姬衍突然摇了摇头,双眼恢复了清明之色。



    “是你搞的鬼吧,怎么,这么急着给我考验?”,他不怒反喜,刚想要拍拍华骝的背,却见它的身体晃了一下,躲开了姬衍的手。



    “是么,只有得到你认可的人才能够接触到你,我明白了”,姬衍点了点头,虽然战魂不会说话,但姬衍能够感知到它们的心中所想。



    “那就来吧,我准备好了”,姬衍躺在床上说道。



    华骝吐出了一团带着淡淡桃花香的雾气,打着旋儿没入了姬衍的头部,他两眼一闭,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腐坏的记忆随炁流翻涌,姬衍被拖入六岁那夜的青砖小院。月光在瓦片上泛着蜡般的惨白,父亲脊背崩裂的玉脉正喷出翡翠色毒雾——那是被莫名敌人追杀至川西的第三夜,母亲折断的峨眉刺扎进槐树,刺尖倒吊着她半边玉化的头颅。



    “躲好了”,父亲胸腔嗡鸣如碎玉,右臂因过度催动天缕玉衣已然透明结晶化。姬衍蜷缩在地窖中,看着父亲用最后一丝炁引爆丹田,玉石碎片穿透三名追兵的眼球。月光骤然炽烈,父母躯体在玉毒侵蚀下坍缩成两尊扭曲玉雕。



    胭脂雾气再度席卷而来,场景骤然变换。



    青年模样的姬衍看向了当年父母玉雕消失前最后停留的方位,他踩过满地黏腻的苔藓,走进了小院。



    腐木门板吱呀作响的刹那,月光从门缝漏进来,照亮两具佝偻身影。左侧的男人脊背爬满蛛网状玉纹,右侧的女人脖颈残留半截峨眉刺的豁口,他们抬手掀开兜帽,两张玉化的面孔,与记忆中的父母分毫不差。



    “衍儿。”母亲的声带像被砂纸磨过,“你来了”。



    姬衍的炁在经络里冻结,虽然他知道父母早已经死去,可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却还是不由得失神了片刻。



    “父亲,母亲。”姬衍突然开口,八骏铃在指尖震颤,“我好想你们。”



    梁柱应声炸裂,翡翠色毒雾从地砖缝隙喷涌而出。那两具人形在雾中扭曲膨胀,玉化的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暗红的血肉——那不是复活的父母,而是两具被苗疆蛊虫结合赶尸术改造的尸傀儡,关节处镶嵌的正是当年追杀者佩戴的苗银耳环。



    “原来是他。”姬衍冷笑,青筋在脖颈暴起。十年前父亲击毙的三名追兵中,唯独少了那个总把银耳环拴在弯刀上的苗疆汉子。



    尸傀儡的腹腔突然裂开,数百只甲虫潮水般涌来。姬衍不退反进,任由虫群啃咬手臂——天缕玉衣带来的防御让他能够轻松无视这些蛊虫的攻击。



    姬衍的靴底碾碎最后一只甲虫,粘稠汁液在青砖上拖出暗绿色长痕。尸傀儡残躯仍在抽搐,那些玉化的筋肉竟如活物般在地面蠕动重组。他屈指叩响腰间八骏铃,清越铃音裹挟火焰震入傀儡关节缝隙——喀嚓脆响中,两具躯壳彻底化作齑粉,唯余四枚苗银耳环悬浮半空,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蓝。



    “黔东南,雷公山。“姬衍看着耳环,面无表情。



    七日后,西江千户苗寨。吊脚楼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姬衍裹着蜡染头巾混在游客中。他左手端着酸汤鱼的陶碗,右手食指却在桌底轻叩。每叩一次,碗中鱼汤便泛起圈涟漪。



    当第三十七道涟漪荡开时,东南角某座废弃鼓楼传来细微震颤。姬衍瞳孔收缩,碗中映出鼓楼飞檐上挂着的银铃,铃舌分明是半截弯刀。



    子夜,暴雨突至。姬衍踩着湿滑的青苔跃上鼓楼,八骏铃在腰间叮咚作响。楼内弥漫着腐坏的草药味,十二盏人面铜灯悬在梁上,每张人脸都缺失左眼——那是赶尸匠封存怨魂的标记。



    “你比我想的晚来三日。“阴影里传来金属刮擦声,弯刀劈开雨幕的瞬间,姬衍看清了那张脸,当年苗疆汉子的右耳垂挂着三枚银环,左脸却覆盖着青灰色玉甲,细看竟是天缕玉衣的碎片强行镶入皮肉。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姬衍炁息暴涨,暴雨在身周三尺外蒸成白烟。苗疆汉子狞笑着扯开衣襟,胸口赫然嵌着块巴掌大的玉雕,正是他父亲自爆时飞溅的丹田碎片。



    蛊虫从玉雕裂缝中倾巢而出,却不是扑向姬衍,而是疯狂啃食宿主身体。汉子在惨叫中化作白骨,玉雕却借血肉滋养骤放幽光。姬衍疾退半步,那玉雕竟在吸食宿主后孕育出人形轮廓!



    “还真是无情。”,姬衍面色一冷,火云炁仿若岩浆一般喷涌而出,将玉雕人形绞成碎片,也就是在此时,整座鼓楼再也撑不住了,突轰然坍塌。他却在最后一瞬,看见某块碎片上映出陌生画面:雪山上飘扬的经幡,青铜鼎中沸腾的玉浆,还有双戴着金丝手套的手正在搅拌......



    姬衍猛然睁开了眼睛,神色低沉的看向了华骝。



    “你的考验是执念么......可惜我依旧还是放不下”。



    当年出手对付他父母的异人已然都死在了他的手中,可那双戴着金丝手套的手却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中,不断的告诉他,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可他现在依旧没有一丝头绪。



    就在姬衍以为这次考验失败了的时候,华骝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光芒。



    华骝屈下前蹄,脖颈扭曲成人类女子般柔媚的弧度,琥珀眼瞳里浮现出姬衍的面孔,原本半开的桃花骤然盛放,姬衍突然感觉锁骨传来了一阵灼热,拉开衣服一瞧,一枚桃花形烙印缓缓浮现。



    桃枝为缰,落花饲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