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云海在晨光中泛起金鳞,陆孤帆却觉得手中铁尺重逾千斤。自那夜江州遇袭,师父便命他在含鄱口修炼“千机变“心法。此刻他赤足站在冰瀑下的青石上,任由寒泉冲刷后背狰狞的伤疤——那是七岁那年试毒留下的印记。
“身似千机变,心如寒潭清。“
沈墨白的声音混着松涛传来,掌门今日换了件月白直裰,腰间却仍悬着那串刻满星图的赤玉髓。陆孤帆刚要答话,忽见师父袖中飞出一串铜钱,叮叮当当嵌进冰瀑,竟布成个残缺的九宫阵。
“破局。“
少年足尖轻点,铁尺扫过水面激起七朵浪花。正要踏坎位时,云海里突然飘来缕异香——像是岭南荔枝沾了霜。这念头刚起,冰瀑后闪过一抹水红裙角。
十八枚孔雀翎破空而至,每片翎羽末端都坠着银铃。陆孤帆旋身躲避,铁尺绞住暗器的刹那,铃声忽然化作摄魂调。他眼前浮现出江州雨夜那枚刻着“陆“字的银铃,内力竟滞了半分。
“唐门摄魂铃也敢往铁衣门撒野?“沈墨白广袖翻卷,三枚铜钱射向冰瀑后方。碎石飞溅间,跌出个红衣少女。她发间金步摇已断成两截,嘴角血丝却衬得肤光胜雪。
陆孤帆的铁尺抵住少女咽喉时,发现她颈间银锁缠着缕白发——与他脑后那绺被药毒染白的发丝一模一样。
“好俊的璇玑步。“少女突然轻笑,染着丹蔻的手指拂过铁尺花纹,“可惜踏错了离火位。“她腕间银镯突然炸开,迸出的磷粉在空中凝成“休要伤她“四个篆字。
沈墨白瞳孔骤缩,这是二十年前陆家夫人独创的“碧血书“!
少女趁机翻身滚下悬崖,水红裙裾在云海中绽成带血芙蓉。陆孤帆追到崖边时,只见她单手抓着枯藤,另一手举起个鎏金筒:“再近半步,我就让暴雨梨花针问问沈掌门良心安否?“
晨雾在此刻忽然散开,少女腰间玉佩清晰可见——双鱼环抱的纹样中央,赫然刻着陆家族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