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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赴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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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闹觉女婴 第五章
    廖家婆老那张淬了毒的嘴,压根就不给人辩白的机会。夏家的两位老人被气得浑身直哆嗦,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也没和这种蛮不讲理的人打过交道。



    孟晓蓉一直在中间周旋,费尽了口舌,好不容易把夏家二老的情绪给安抚住。



    被搅得鸡飞狗跳的夏家,今天的晚饭都比平常晚了一个钟头。孟晓蓉吃了晚饭也顾不上休息,转身去厨房收拾。



    夏鸿玉跟着折腾了一整天,感觉收拾烂摊子比谈生意累多了。他坐在沙发上,弯着胳膊一下下地敲打扶手,眉头紧锁。



    廖家婆老是个胡搅蛮缠的主,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偏偏他家的狗确实有点责任,调解后索性赔了一口小棺材。



    夏家不缺这点钱,一方面是可怜丫丫那孩子,另一方面也是省得廖家母子不依不饶。



    “怎么能这么处理了?没人管的吗?”儿媳心存怜悯,她眼眶还红红的,为那个素不相识的小毛毛而难过,“好歹是她十月怀胎,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想到荒野的包被,她心里又一阵阵地难受。



    夏宇:“山沟沟里谁会管。别人自己不心疼,赖咱——哎呦!”



    夏鸿玉没好气给了儿子一下:“给狗洗嘴了吗?”



    “洗啦洗啦!刷完牙还洗了个狗头,现在香着呢!”傻儿子嬉皮笑脸地提溜起狗头,也不知道安慰媳妇,一门心思在撸狗。



    “我看你就是个狗脑袋。做事都不经大脑。”他本来就为这事心里憋了一肚子火,看到儿子这样混不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又没错,说我做什么。”



    夏鸿玉青筋暴起:“你不考虑,在报警前问我一句也好啊。”倘若不是就这一根独苗,他早就按捺不住,把烟灰缸往儿子头上扣去。



    孟晓蓉利落地擦干手,解下系在腰间的围裙,神色紧绷地走出来说:“你们还是回去吧。”



    儿子儿媳养的那只萨摩耶,毛发洁白如雪,乍一看就晓得养护方面没少花钱。狗脖子上还套着个项圈,仔细瞧去,项圈的皮革颇为高档,想必价格不低。



    这两人一狗从外形到气质都散发着与村里格格不入的气息。



    夏鸿玉长叹一口气说:“你妈说得对。你们呐,留在这儿尽会添乱。”



    儿子先是一愣,反驳道:“那不成,你们怎么办?”



    “轮不到你们操心。”夏鸿玉看了看站着不知所措的两人,摆了摆手,“当为了你们的狗,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他敢!”



    孟晓蓉拍拍儿子的背:“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敢跟他赌吗?”她抬头看着天边渐渐暗下去的天色,立刻回屋清点给孩子带的东西。



    “是谁?!”夏家小子厉声喝问。他稍一犹豫,下一秒便被陡然升起的警惕所主导,戒备地走出大厅。



    夏鸿玉被儿子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紧张,忙从客厅跟了出来。



    “夏宇?夏宇?”他四处张望,却不见半个人影。夏鸿玉生怕儿子出什么事,匆匆朝着大路找去。



    夏宇听到呼唤就慢慢地走了回来。夏鸿玉赶忙询问儿子是怎么回事。



    “刚才窗户外面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晃悠,我跑出去就不见了。”他想瞧个仔细,可目之所及,除了黑沉沉的夜色,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别管了回屋去。都进去。”夏鸿玉眯起眼往外望去,附近是一丝声响也没有。



    他怒而转头喊道:“爸——”



    “进去。”夏鸿玉的表情严肃,声音低沉,话语里是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不敢违背,“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就是一个过路的人。”



    儿媳和媳妇被这阵仗弄得一头雾水,稀里糊涂地被轰回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夏鸿玉的视线从黑暗处挪开,把住儿子的手臂,将人摁回屋。



    家里平常也算太平,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他在心中暗自揣测,来人不知是廖家廖文武,还是觊觎萨摩耶的偷狗贼。



    深更半夜的,谁会从人家门口经过?夏宇越想越不对,腮帮子气得鼓鼓的,暗沉着脸猜测:“妈的,是不是廖文武想对我们家雪球动手?他还真敢来!”



    夏鸿玉倒是淡定:“没有证据就什么也不是。莫冲动,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让你妈操心。”



    夏宇听了父亲的话,肩膀垮了下来。虽然心中还是愤愤不平,但也不再吭声。



    大门一关一锁,仿佛把所有的危险都阻挡在门外。



    “抬一下手。换一只——抬脚。哎呀,乌黑的……”客厅里,孟晓蓉在给凳上的雪球擦爪子。



    雪球很懂事,乖乖地任由孟晓蓉摆弄。擦完脚后,它开开心心地从凳子上跳了下来,乐颠颠地去舔奶奶的手。



    孟晓蓉以前没这么精细的养过狗,突然被糊了一手口水不禁有些嫌弃,立马翻过抹布在手心抹了抹。



    爱贴贴的小天使不懂得什么是嫌弃,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奶奶,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面对热情不减的狗头,她纠结了半天才伸手轻轻抚摸。



    触感毛茸茸的,长得确实比土狗漂亮很多。



    “爸、妈,给你们添麻烦了。”儿媳洗漱完过来牵狗去睡觉。



    “好了,你们快收拾收拾吧,明天一早就出发。狗就莫要放出去玩了。”夏鸿玉催促着两个孩子赶紧整理东西带着狗回城里,生怕廖文武摸着黑来杀狗。



    另一边季家。



    桌上的四口人各怀心事,不声不响的把饭吃完了。



    陈方圆白日上班,廖家的事还是听朱惠玲说的。直到临睡前,她才打破令人窒息的氛围:“学军,我们带妞妞搬到城里去吧。”



    妞妞吃好奶,这会儿难得安静地睡着。陈方圆心有惴惴,关好门,轻轻拍着孩子。



    “哪里有钱呢?”季学军解开衬衫,扯过一旁的毛巾擦脸。



    陈方圆咬咬嘴唇:“咱们贷款,四十年还款都行。你单位不是可以调去城里吗?我也可以托大哥再找工作。咱们一起努力。”



    横竖也得先把现在的老房子卖了才能凑够买房的首付。



    想当初,丫丫的后事都没办。下了一场毛毛雨,风一吹就干了,没留下多少痕迹。



    “秋云的崽——”陈方圆转头又看了眼丈夫,欲言又止。



    “莫疑神疑鬼。”季学军坐到窗边,一口一口地吸着烟。他们俩都是读过书的,如何甘心一辈子守在这个地方。



    一节烟灰掉下,火星忽明忽灭。他呆坐许久,摁灭了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