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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溪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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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夜半敲门声
    夜已经深了,窗外的风像是在低声呜咽,穿过老街巷子的缝隙,带起一阵阵沙沙的响动。重庆郊外的小镇上,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尤其是这种阴雨连绵的季节,连月光都被厚厚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陈默坐在自家二楼的小房间里,桌上的台灯发出微弱的黄光,照得他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满是潦草的字迹。他是个自由撰稿人,靠写些杂七杂八的文章糊口,最近接了个活儿,要写一篇关于“地方怪谈”的专题稿子。



    这小镇叫石溪镇,名字听起来挺诗意,但实际上是个破败得让人提不起兴致的地方。街上多是老房子,青砖墙上爬满了湿苔,房檐下挂着剥落的红漆牌匾,写着些早就没人记得的字号。陈默搬来这儿才三个月,租的房子是镇子边缘一栋两层小楼,房东是个瘦得像竹竿的老头,姓张,话不多,交钥匙时只叮嘱了一句:“晚上别随便开门。”当时陈默没当回事,以为是老一辈人的迷信说法。



    可今晚,他有点后悔没多问一句。



    “咚、咚、咚。”敲门声来得毫无征兆,像三颗石子砸在木板上,清脆又沉闷。陈默的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十三分。这个点,谁会来敲门?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屋外的风还在刮,夹杂着远处不知哪家传来的狗吠声,断断续续,像在回应什么。敲门声停了片刻,他刚松一口气,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那声音又响起来——“咚、咚、咚”,节奏一模一样,不急不缓,像在试探屋里有没有人。



    陈默咽了口唾沫,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巷子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街角一盏老式路灯,昏黄的光圈里飘着细密的雨丝。门前什么也没有,至少从这个角度看不见人影。他皱了皱眉,心想可能是镇上的醉汉搞乱,也可能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撞在门上。可那敲门声太规律了,不像自然的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下楼看看。毕竟在这住了三个月,除了偶尔听邻居提几句镇上的怪事,他从没真遇到过啥灵异的事儿。楼梯是木头的,每踩一步都会吱吱作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走到一楼客厅,他抓起墙角的扫帚当防身武器,然后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谁啊?”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硬气点。门外没回应,只有风声还在呜呜地响。他贴着门缝往外看,猫眼早就坏了,只能隐约看见门外巷道的轮廓,黑乎乎一片。他握紧扫帚柄,鼓起勇气拉开门栓,把门打开一条缝。



    门外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巷子里只有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落下的声音,远处路灯的光被风吹得晃了晃,像在嘲笑他的胆小。陈默皱起眉头,探头出去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正要关门,却突然僵住了。



    门框旁边的墙角,挂着一盏红纸灯笼。



    那灯笼不大,拳头大小,纸面皱巴巴的,像是被雨水打湿过又风干了。里面的烛光早就熄了,只剩一根烧了一半的蜡烛耷拉在里面。最诡异的是,陈默清楚记得,昨天晚上他锁门时,这儿绝对没有这东西。他在这儿住了三个月,从没见过谁家门口挂过灯笼,更别提这种破旧得像是从坟头挖出来的玩意儿。



    他盯着那灯笼,心跳不知不觉加快了。那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晃动,像是在风中摇摆,可巷子里这会儿风并不大,至少没大到能吹动它的程度。陈默伸手想把它摘下来,手指刚碰到灯笼边缘,就觉得一股凉意从指尖窜上来,像摸到了冰块。他猛地缩回手,低头一看,手指上居然有一小块红色的痕迹,像血,又像灯笼上的红漆蹭下来的。



    “咚、咚、咚。”敲门声又响了,这次不是从门外,而是从屋里。



    陈默猛地回头,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楼梯口透下来一点二楼台灯的光。他握着扫帚的手开始出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可能性——是老房子管道的声音?还是地板热胀冷缩发出的响动?可那三下敲击太清晰了,像有人站在屋里,用手指关节轻轻叩着木头。



    他一步步退到楼梯口,眼睛死死盯着客厅的黑暗。屋子里除了他,没别人住,连只老鼠都未必有。可那声音还在继续,“咚、咚、咚”,一下接一下,像在跟他玩捉迷藏。他咬紧牙关,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在那儿?别他妈装神弄鬼!”



    声音停了。整个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仿佛被什么压住了。陈默喘着粗气,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他转身准备上楼,却在迈出第一步时,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像有人在低声笑。



    那笑声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陈默猛地转头,客厅还是空的,可他确信自己没听错。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上二楼,冲进房间锁上门,把椅子顶在门把手上,然后缩在床角,盯着门口喘气。



    笑声没了,敲门声也没再响起。可他脑子里全是那盏红灯笼的样子,还有手指上那抹红色的痕迹。他低头一看,那痕迹还在,像血,又像油漆,黏糊糊地沾在皮肤上,怎么擦都擦不掉。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陈默没敢合眼。他把笔记本翻开,开始写下今晚的事儿,想用记录来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他越写越觉得不对劲——笔记本的第一页,原本是他昨天写的采访提纲,现在却多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用蜡笔涂上去的:



    “别开门,别回头。”



    他愣住了。这页纸他昨晚明明锁在抽屉里,今晚拿出来时也没翻到这页。那字是怎么来的?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句话跟房东当初的警告一模一样。



    天快亮时,陈默终于撑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他站在巷子里,面前是那盏红灯笼,灯笼里突然亮起一团火光,照出一张模糊的人脸。那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开的嘴,在对着他笑。



    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房间里一片明亮。陈默揉了揉眼睛,昨晚的事像一场荒唐的梦。他下楼检查了一圈,门锁得好好的,客厅也没啥异常。唯独那盏红灯笼不见了,门框旁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挂过东西。



    他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压力太大,昨晚吓自己吓过头了。可就在他准备出门买早饭时,手机响了。是房东张老头打来的。



    “陈小子,你昨晚没事吧?”老头的语气有点急。“没事啊,怎么了?”陈默皱眉问。“昨晚我做梦,梦见那东西又回来了。你门前是不是多了个灯笼?”陈默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老头接着说:“你听着,那灯笼要是出现了,别碰它,更别回头看。镇上以前的事儿,我没跟你细说,但你得记住,有些东西不是人能管的。”



    电话挂了,陈默站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低头一看,手指上的红色痕迹还在,阳光下看,更像是干涸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