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寒锋烬》
曾踏九霄光,锦云裳,御龙翔。
骤起惊雷,血刃裂高堂。
恩仇霜刃卷,残月碎,断红妆。
孤峰拭剑烬余香,冢苍茫,雪披缟。
天下独尊,寒彻紫金丹。
纵揽星河千载寂,风咽处,尽离殇。
......
“这世上最锋利的剑,永远是用背叛淬火,拿痴情开刃。”
龙血峰上,一个孤寂的身影带着一柄断剑独坐顶峰,周遭的白雪尽数被鲜血染红,他将断剑插在地上,任由身躯被大雪掩埋......
他的思绪不可避免的,回到了多年以前......
夏日的午后,烈阳高悬,将这个小小的渔村炙烤得有些沉闷。村子依山傍海,错落着三十几户人家,房屋大多是用木头和茅草搭建而成,在海风的常年吹拂下,显得破旧又沧桑。
夏吉,这个村里的孤儿,正光着脚丫,在村子的土路上慢悠悠地走着。他身形瘦小,身上那件打着无数补丁的破旧衣衫,随着他的动作晃荡着。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出海捕鱼,遭遇了海啸,从此便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村里的日子本就过得紧巴巴,谁也不愿意多给他一口吃的,从六岁起,他便过上了乞讨的生活。好在村子的后山有一处隐蔽的池塘,他靠着里面的小鱼小虾,勉强活了下来。
这天,平静的渔村突然被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打破。
“村长,不好啦,不好啦......”一个小男孩满脸通红,跑得气喘吁吁,火急火燎地冲进村子。他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胡乱地贴在额头,鞋子上沾满了泥土,每跑一步,都扬起一小股尘土。
周围的村民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围了过来。有的手里还握着锄头,有的端着刚洗完的菜,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着。
“怎么了,跑得这么急?”
“出什么事了?”
小男孩跑得太急,一时间有些喘不上气,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子,对着众人喊道:“不好了,上个月出海打鱼消失的莫大叔回来了!”
“什么?老莫回来了?”
“不是说失踪了吗?”
“天呐,在海上失踪了一个月,居然还能回来?”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脸上满是惊讶和疑惑,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在一位老婆婆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老者身形佝偻,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他便是本村的刘村长。
“村长,莫大叔他回来了。”小男孩大声说着,生怕村长听不清楚。
村长环顾了一下周围的人群,顿了顿,沉稳地说道:“我听见了,出海一个月,只怕是出了什么事情,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不......不是的!”小男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嗯?怎么了?”刘村长见小男孩一副欲言又止、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禁开口询问。
小男孩似乎心有余悸,双手紧紧地揪着衣角,颤颤巍巍地说:“村长,莫大叔他,他人是回来了,可......”
“可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地追问。
“可是他好像丢了魂似的,趴在沙滩上一会儿吐血,一会儿说着胡话!”小男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恐惧。
“什么?”周围的村民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有的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村长脸色一变,跺着拐杖急忙说道:“快快快,刚好老神婆在这,快去看看,快点!”
这时,村民们才注意到村长身边的老婆子,正是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头发盘得高高的,脸上皱纹纵横,眼神中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对对对,老神婆在这,快快,快去看看。”村民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纷纷附和着。
夏吉平日里就喜欢在村里的街道上溜达,看看热闹。此时,他也好奇地跟在人群后面,朝着海滩边跑去。一路上,他瘦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不一会儿,一大群村民便呼啦啦地跑到了海滩边。只见一艘破旧的木船搁浅在沙滩上,旁边躺着一个人影,正是莫大叔。
有人远远地望了一眼,惊呼道:“诶,是莫大叔,真的是他!”
莫大叔平常在村里是个热心肠,哪家有困难,他总是第一个伸出援手,所以大多数村民都对他颇有好感。此时,众人见他如此模样,都不禁担心起来。
村长和老神婆在众人的搀扶下,来到了莫大叔身旁。只见莫大叔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呈一个大字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揍过。身上还沾满了许多绿色和红色的液体,红色的液体已经干涸,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绿色的液体则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老莫,老莫......”众人围在莫大叔身边,焦急地呼喊着,声音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
然而,莫大叔却毫无反应,依旧紧闭着双眼,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沉睡。
村长见状,赶忙转过头,满脸焦急地请求身边的老神婆:“老神仙,你是有大本事的人,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老神仙!”说着,村长还作势要下跪,周围的村民也纷纷跟着求情。
老神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慢悠悠地说道:“乡亲们放心,老婆子我今天在这,就不会让他有事!”
说完,老神婆快速蹲下身子,伸出那干枯如柴的手,触摸莫大叔脸上的红色液体。她只是轻轻一触碰,便立刻抽回了手,心中暗自思忖,这应该是血。可当她再次伸手去触摸那绿色液体的时候,一种本能的恐惧让她瞬间收手。犹豫了片刻,她拿起旁边的一块石头,小心翼翼地蹭了一点绿色液体,放在鼻尖轻轻一闻。霎时间,她的脸色变得煞白,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惊恐。
众人见老神婆面露惊恐之色,一个年轻不懂事的小伙子忍不住开口问道:“老神婆,这是?”
老神婆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突然大骂一声,吓得小伙子浑身一颤,连连后退。随后,老神婆嘴里念念有词,双手在空中快速地比划着,像是在做法。她的眼睛紧闭,额头的青筋微微凸起,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
“老神婆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看样子像是在驱邪。”村民们小声地议论着,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老神婆额头上的汗珠如豆粒般滚落,顺着她那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沙滩上,瞬间消失不见。她的双手也开始微微颤抖,动作渐渐变得迟缓。
突然,老神婆一个不慎,摔倒在地。紧接着,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鲜血溅在沙滩上,显得格外刺眼。
“老神婆,老神婆你没事吧!”村长见状,吓得脸色苍白,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他赶紧上前,想要扶起老神婆。
老神婆在周围十里八乡看病救人、驱鬼辟邪,造福了一方百姓。要是在他的村子里出了事情,他可没法向大家交代。
夏吉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他刚刚清楚地看到,莫大叔身上有一团黑气弥漫,如同一团乌云,笼罩着他。而老神婆身上则有一团淡淡的白气,与那股黑气相互对峙。起初,白气还能勉强抵挡黑气,但渐渐地,白气越来越弱,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夏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这些奇怪的气意味着什么。
老神婆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坐起身,用手轻轻地舒了舒胸口,艰难地开口道:“刘村长,恕老婆子我本领微浅,你这村子的大汉已经没救了,他触怒了海神。刚才我本施法救他,可海神不愿意饶恕此人,还要你们村子交出五个童男童女充当祭品,否则就屠了你们村子。刘村长,言尽于此,你们看着办吧,老婆子我要回去养伤了,告辞。”说完,老神婆也不顾众人的挽留,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老神婆,老神婆......”村长望着老神婆离去的背影,大声呼喊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海神的怪罪,这可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承受的怒火。原本还在同情莫大叔的村民,此刻无论老幼,都纷纷臭骂起这个“挨千刀的混蛋”,仿佛莫大叔是他们所有不幸的根源。
村长仿佛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半晌才唉声叹气道:“大家回去吧,今晚每家派个人来我家抽签,凡是家中有没有行冠礼的孩童的,都来。”
“不行啊村长,我家就一个孩子,这让我怎么活啊!”
“村长,不行啊,村长......”村民们纷纷哭诉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舍。然而,村长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头也不回,在众人的搀扶下,缓缓地回到了村子。
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渔村上,给整个村子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村子里没有了往日的恬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而压抑的气氛。原本热闹的村头老树下,那些喜欢拉家常的人今天都闭门不出。偶尔,还能听见从村子里传来女人和孩子的哭声,以及男人愤怒的谩骂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心生寒意。
夏吉睡在村子南边的破庙里,这座破庙已经有些年头了,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四处漏风漏雨。
但对夏吉来说,这里好歹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他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盖着一件破旧的蓑衣。村里挑选童男童女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不过他还是个孩子,不用去抽签,因为他家里已经没有大人了。
此刻,他静静地躺在破庙里,望着头顶那片透过瓦片缝隙洒下的月光,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但他心里最好奇的,不是什么海神的祭祀,而是老神婆身上的白气跟莫大叔身上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