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楚这三个字的一瞬间。
所有人的头皮轰一下炸开,脸上的神情都僵住了。
他们自幼跟随季藏在黑水帮长大,哪怕再蠢笨的人,都知道此举意味着什么。
这些年来,那些人之所以没有对季藏下手,全因他是个十足的纨绔。
至于究竟是明哲保身,还是真的自甘堕落,杨铿之流并不关心,他们要的只是结果。
而一旦季藏想要染指权柄,那完全是踩在恶龙的逆鳞上跳舞了……
绝对会死的更快,更惨,更加毫无悬念。
季藏除了空有一个未来帮主的身份之外,手头上就这几个弟兄,这要怎么跟人家争?
杨铿连长老会都能取缔,跟季藏这个班底的实力差距,何止百倍?
季藏的这个惊天想法。
对唐小虎等人的心理冲击实在太大了。
但他们在季藏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和紧张,这只怕是酝酿已久的决定。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去雨城,照着唐小虎安排好的路线,连夜离开,我人还在这里,杨铿不会费尽心思追杀,你们的安危有保障。”
“另外,每人再拿一千两盘缠,不多,算是我这个当少帮主的,当大哥的,感谢弟兄们这些年的帮衬。”
季藏笑呵呵地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个选择,留下来跟我,你们估计都能想到后果了,很可能会死。”
江风呼啸,浪碎岸礁。
少年们的身影在夜色下只显单薄萧瑟。
“藏哥……”
唐小虎口中喃喃,正欲开口,季藏却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
“小虎,你们是我兄弟,为我谋后路,我作为大哥,也该替你们想。”
“无论选择去还是留,都不需要有任何心里负担。”
说完,季藏便转身离开,留给他们自己抉择的空间。
主要也是不想给他们太多心理压力,话说到这份上了,再不走,多少有点道德绑架的嫌疑,季藏不是那样的人。
唐小虎看着季藏那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眼神有些恍惚。
他突然有种感觉,这么多年来,自己好像不曾真正看懂过眼前这个人。
“呼……”
唐小虎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释然。
“这是搭暗渡的信物,进了雨城,报二爷的名号,出示令牌,就会有人安排搭渡。”
唐小虎从腰间拿出了一块黑铁令牌,扔给王骏。
简单交代了几句,他便跟着季藏的方向,迈步追随而去。
王骏看了看手里的令牌,又将其塞到猴子手里,“拿好,进雨城找二爷。”
说完就马上跟了上去。
猴子跟大胖俩人面面相觑。
“雨城二爷。”
猴子把令牌塞给大胖,还没转身呢,大胖一巴掌就呼过去,“二你大爷!”
两人在最后面打闹起来。
猴子大骂:“死胖子你有病啊,打我干嘛,王骏给我的!”
王骏也不背锅,撇撇嘴,“小虎哥给的。”
大胖大声喊道:“小虎哥,这破牌子咋办?我可不去啊!”
“扔了,作废。”
唐小虎头也不回地说。
……
……
回到宅院,已是夜半子时。
季藏在此多等了片刻,很快就看到了随他一同回来的唐小虎几人。
四兄弟,一个不少。
“都想好了?后面会很难,继续跟着我可没什么好日子过。”
季藏笑道。
几兄弟没有应话,只是重重点头。
在他们的眼神深处,有紧张,有忐忑,甚至多少有些对未来的畏惧,但他们的意志,没有一丝的动摇。
就好像小时候磕头拜把子说的,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说出来很二,做出来更二。
但这就是兄弟。
看着兄弟几人那真切的面庞,季藏渐渐收起笑容,目光也变得认真起来,接住了几兄弟信任与托付的眼神。
煽情烂俗的话,已经不必多说。
他转过身,吩咐道:
“既然你们都下定决心了,那我就再交代一遍,往后的所有事情,一律以我为准,切记不要自作主张,小虎,尤其是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唐小虎深吸一口气,“藏哥,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跟我今天安排的一样,大胖猴子守家,王骏跟小虎,你们去收集我要的情报,记得事无巨细上报给我,还有,用些不起眼的人去打探,别让人察觉。”
说完,季藏大手一挥,“就这样,散了吧。”
“是!”
众人领命。
但就在即将解散之时,东边的寝屋里却传来一阵动静。
秋月慌里慌张地夺门而出,边跑边喊,“公子!公子!”
这夜半三更,喊的所有人顿时一激灵。
季藏连忙问道:“怎么了?”
“那个姑娘……那个姑娘她醒了!”
此话一出。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
所有目光都投向了季藏。
那个神秘女子,是现在最大的变数,大家不知道她究竟是何身份,也不知道少帮主抓住她要做什么。
“少帮主……那个女人……”
唐小虎眼神渐渐变得锐利,他见多识广,深知要害。
那个神秘女子若真是外来的大人物,身份一旦暴露,绝对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放走她,又难保不会秋后算账。
他一只手按在剑鞘上,眼神已经在请示季藏,要不要灭口了……
“那个女人我会处理。”
季藏叹了口气,看来今晚是没个消停了。
虽然是前身干的好事,但毕竟自己在背锅,总得去面对。
想了想,他又走到唐小虎身旁,将他的配剑连同剑鞘一同拔了出来,插在自己的腰间,这才独自走向了寝屋。
……
……
屋内。
少女的身体在床上奋力挣扎蠕动。
手脚被绑住,嘴里塞了团布,让她只能发出咽呜的声音。
回想起自己昏迷过去前的那一幕幕画面。
楼雪莹的脸颊滑落两行清泪,心中只剩绝望。
她已有自绝之意,可现在,她连自尽都做不到。
蜷缩在床上哭了一会儿,楼雪莹终于察觉到了端倪。
虽未晓人事,但她却也不是傻子,自己的衣物并没有解开的痕迹,身体也没有异样。
常年久居深宫养成的性子,让她很快镇定下来。
“那个人……好像没碰我……”
“不……那副嘴脸,绝对不会有错的……他应该是知道我的身份,才不敢更进一步……可他又怎会知晓我身份?”
“还是说……他是想要等我清醒之时……”
想到最后的那种可能性,楼雪莹娇躯一颤,眼泪更加止不住往下掉……
与其落在这种畜生手里,自己不如一死了之。
“父皇,母后,你们的恩情,莹儿来世再报……”
楼雪莹闭上眸子,她像条虫子一样,一蜷一弹,脑门狠狠撞在了床边的砖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