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群中,一个胸前挂满了奖章的白胡子老头正在手舞足蹈的讲着话,
“那是格里沙加爷爷,看来他又在讲土耳其战争哩,”,米佳站在一旁,“咱们去听听吧。”,
“等我们听完了,这鲤鱼会发臭发胀的。”,
“那好啊,会变重的,还能多卖钱。”。
广场上有个消防棚,里面是一些坏了的水桶,从这里过去,便是能看到莫霍夫家的绿房顶了。
格力高利路过的时候觉得喉咙有些痒,一口唾沫便吐了出去。
这时候,一个老头子一手拎着皮带,一手扣着那裤子上的纽扣便从一个水桶的后面走了出来。
“哟,憋的够呛吧,”,米佳挖苦说,
“多管闲事,”,老头子把皮带穿好,看着米佳。
“该给你抹一脸,好让你家的老婆子忙活忙活的。”,
“你要吗,我这就给你抹!”,老头子生了气,就要拿东西砸过来。
“好了好了,走吧老爷子,下次找个人少点的地方…”。
格力高利笑了起来,没多久便到了莫霍夫家的台阶前面。
野葡萄的阴影清清楚楚的投影到了栏杆上,在台阶上留下一片摇曳着的凉荫。
“米佳,瞧瞧人家过的日子,连门把手都是镀金的…”,
“谁啊?”,阳台上有人问到,
听到这声音,格里高利便拿着鲤鱼怯生生的走了进去,也没有注意到鲤鱼的尾巴已经拖到了地上。
“你们找谁?”,
藤椅上坐着一位姑娘,刚刚吃完草莓的嘴唇在阳光下显得水润润的,让格里高利一时间愣了神。
米佳咳嗽一声,率先说出话来,
“你们家买鱼嘛?顶好的鱼。”,
“这条鱼嘛?我去问一下。”,
姑娘站起身来,白皙的小腿便露了出来,穿着绣花鞋吧嗒吧嗒的向前走去。
阳光照在她的连衣裙上,于是那模糊的轮廓便印了出来,看的米佳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格里什卡,瞧那裙子,就好像玻璃似的…”。
这时姑娘回来了,穿过走道,又坐到了藤椅上。
“你们把那鱼拿到厨房里去吧。”,
于是格里高利便提着那鱼去了厨房,米佳则是留在原地,眯起眼睛愣愣的看着那姑娘头上笔直的头发缝,于是姑娘也打量起了他,
“您是本村的人嘛?”,
“我是柯尔叔诺夫家的,”,
“哦,您叫什么呢?”,
“我叫米佳。”,
姑娘这时低下了头,看到了自己那涂的粉红的脚趾甲,于是迅速把腿蜷了回去。
“这鱼是你逮的嘛?”,
“不,是格里高利,他是我的好朋友。”,
“那您呢,您也常去逮鱼嘛?”,
“高兴的话就去,我们用钓竿,钓鱼。”,
“这样啊,我也很想去呢…”,说到这儿姑娘沉默了一会儿,
“那好说啊,只要您愿意,咱们可以一起去。”,
“那,一言为定?”,
“不过,钓鱼可是得早起啊,”,
“那好说的,您叫我我就起来的。”,
“那倒是可以…不过,您的父亲呢?”,米佳犹豫了一下,
“我父亲怎么了?”,
米佳笑了出来,
“拜托,我的小姐,您父亲会把我当贼的…估计还会放狗咬我。”。
“没事的!我睡的是拐角那间屋子,就是那个窗户,”,她用手指了指。
“您要是来,敲敲玻璃我就起来的。”,
这时,厨房那边也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格里高利那怯生生的声音和女厨子那焦急的声音。
这时米佳也安静了下来。
“您,娶亲了嘛?”,姑娘又问到,说这话时嘴角还带了一抹笑意。
“怎么了嘛?”,
“就是,随便问问。”,
“没呢,还是光棍呢。”,
米佳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把这姑娘也惹的笑了起来,
“怎么回事呢米佳?姑娘们是不喜欢您吗!”,
“有的喜欢,有的不喜欢。”,
“说说呗…还有,为什么您的眼睛看着像猫眼睛呢?”,
“猫眼睛…嘛?”,米佳终于愣住了。
“是的,一样样的。”,
“哦,这恐怕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我也没办法…”,
“那您,为什么不娶亲呢?”,
米佳的脸红了一会儿,慢慢便恢复了常态,那猫一般的眼睛闪了闪,有些玩味的看着姑娘说到,
“我想,我的媳妇还没长大呢。”,
听到这话,姑娘也反应了过来,眉毛往上一挑,连脸也红了起来。
看着姑娘那红扑扑的脸和生气的表情,米佳只觉得浑身酥酥痒痒的,就好似碰到荨麻草一般。
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这屋子的主人谢盖尔.普拉托诺维奇.莫霍夫走了出来,那脚上的软羊皮靴子刷刷直响。
“找我的嘛?”,路过的米佳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有扭一下。
“是送鱼来的,爸爸。”。
这时空着手的格里高利也走了出来,鱼已经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