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艾有个特质无法被掩盖,她会做到意想不到的事情。她很平凡,也很随意。在经济上其实并无太多的奢求,安稳的环境更容易诞生天马行空的想法。
秋的气息和反常几乎捉摸不透,大多阴冷干燥的无雨。风来的不是时候,姜艾穿着单薄。姜艾的晚饭很简单—只有一桶泡面,一块面包和矿泉水。
厨房被收拾出来以后,完好的厨具几乎不存。阴冷潮湿的厨房里,经常会有老鼠蟑螂出没。今天为驱除它们,她着实是费了不少的力气。
阳台上枯死的盆栽已经被重新换上,那新栽的花草在月光下摇曳。在摇椅上面姜艾哼着歌,欢乐的欣赏起夜景。森林在月光下很是洽然,自是一副宁静的画。
夜幕降临下的云层过于怪异,姜艾已经盯着云层十分钟。雨过之后的天冷意更盛,尤其是在夜里温度会极速骤降。新装放在衣柜里,旧裳被丢弃在垃圾桶。
叮铃铃!姜艾的手机响起清脆铃声,她看了一眼接通道,“喂,有什么事?”眉角闪烁间带着暖意,祥和的心态瞬间出现变化。
“姜艾,你怎么样了?到家了吗?你也真是的,路上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生怕你出事,报平安不好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呢!”
“安啦,我一切都好。回家收拾几个小时就累了,没有时间向你报平安。现在怎么样啦,没有我你能睡着么?”姜艾放着免提,手机被安置在一旁的梳妆台上。
对方的声音有些气恼,“姜艾,小样。离了你我吃得好睡得好,倒是你,家乡没人和你说话。自己注意身体,早饭别忘了吃,我说的你肯定不会听。”
姜艾不可置否的笑答,“行行行,老妈子。雷莉,早些休息哦,玩游戏别太晚。熬夜不好,伤身体得很。”
“用你操心啊,先照顾好你自个再说。既然你没有问题,那就先挂了。拜拜,有空多call我,我现在有的是时间。”雷莉的语速极快,反应更快,在姜艾没有回答前就挂断通话。
她的挚友很关心她,大到工作,小到生活。虽然年岁比雷莉大两年,但社会经验上却处处比不上。
卧室的大小是客厅的三分之一,而卧室的布置比较精巧。
画作被挂在墙壁上,粉刷白灰的墙壁有些地方也已脱落。总而言之她现在还有一处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不像在外面的环境从无安稳的住处。
与城市的格格不入,仿佛她自身并不属于其中的一份子。计划和现实总之是两码事情,在察觉到变化后往往不能保持原有的状态。
城市人的隔阂加剧对姜艾对城市的好感,表面看似热闹得紧,但人心在悄然间不知不觉的远离。有一点是城市比不上的,人情世故是乡镇特别浓郁的地方。
现在随着老一辈的离世,家族的关系早就散淡。没有维系人心的枢纽,离散是未来注定要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在城市中物欲横流的状态之下。获得喘息更为艰难。
她的家现在没有人来拜访,从房子的破败程度就可以管中窥豹。无论什么都经不住时间的磨损和消耗,生命也会在此影响下走到尽头。
灯照得房间明亮,也驱散逐渐侵蚀一切的黑暗。祥和的气息久久不散,姜艾更是源头。留在家的她比久在外面时平静,安然自若的样子在她脸上出现。
姑姑家是明天要去拜访的,但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犹豫。那对性格迥异的兄妹,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她和姑姑家的关系还是要继续维持的,她们家是唯一照顾了自己的一家人。
“姑姑家啊,好像很久没有去过了。有一年了吧!是得去看往一下她们!”她兀自轻声言语着,而回荡在空气里的话无人回答。
在未见到姑姑这个亲人前,姜艾的心底带有一点点的焦躁。明天穿什么衣服呢,真是苦恼的紧呐。想了好几分钟也没有一个结果,她只能蹙眉。
姜艾很懂得知恩图报,她不知晓要怎么回报。两家的关系就算父母不在,她也要继续维持下去。姑姑可是母亲的姐妹,她也可不能就此忽视她们的关系。
在一定程度上姑姑和可是有血缘的,她不想思考太多的事情。明天的计划已经被她暂时确定下来,双鬓的黑发在灯光的反射里黑得透亮。
山林升起杳杳的炊烟,把清晨的空间笼罩得云雾缭绕。姜艾起得早,一般有事的情况下她很少睡懒觉。除非是工作到把自己累倒,导致第二天起不来。
露珠儿在草叶上打旋,带起一股微冷的空气。房间的大门在迎接晨光中打开,姜艾的表情开朗到全身上下洋溢出青春的活力。年轻人的朝气蓬勃是无法阻止,特别是在早上。
游子归家以后总要熟悉自己的家乡,现在姜艾回到自己根基地。站在家乡的土地,心中难得的踏实。在他乡异地,脑海会下意识想起自己不属于这个地方。
尤其别扭的是语言还不相同,家乡的方言会让她放弃心底的戒备。所以,那种真正的归属感是在外地都比不上的,家乡的一草一木她都很想一一记录下来。
日记本的作用就是来倾诉和写下自己的欢乐和悲伤,遇上好事趣事她会高兴得睡不着。碰到痛苦困难又纠结的事情,更会心疼到不能自己,甚至到半夜无法入眠。
隔壁的房舍已经成为空屋,现在倒是看不到一个人出现。不过,门前的院子却是干干净净,杂草也没有生长出多少。这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情,隔壁虽然无人住却有人时常打理。
姜艾路过邻居的房屋时稍微停留了下,她尝试回忆起以前的熟人。到她这般年纪,大多数物是人非,奔走四方,再难相见到过去的人。
晨间的雾和湿气是午间和夜晚的双倍,就在她停留的那一两分钟里湿气便蔓延进鼻子中。
东头的村口是一块明显的路牌,经大路连接乡镇间的条条小路。到访途中有相识的同学招呼,有长辈呼唤。山村的深处是不同于城市中的风情,多多少少有股朴实感。
一栋栋洋房星罗棋布的建在村镇的各个地方,有的在山腰,有的靠近大路,而有的更在深林中与绿林青山作伴。靠近河的地方比较秀丽,风光也极好。
乡下如今是辰泽县环境唯一没有被破坏的地方,尤其是落后的地区保持着原始的风貌。大山深处的空气纯净度比城镇里的更高,人生活在此地的健康指数是城市人的好几倍。
冬苒经过浅度的开发后,几个主要的村落已经连通道路。今天阴翳多出来,流云压住爽朗的蓝色天穹。薄云带浅灰色,眼望并无压抑。
天空就同抹上一层纱衣,可看到的云层似有遮挡般却不透彻。熹微的光芒在云间零落,柔和又不那么刺眼。索性直视高天,也并没有什么影响。
姜艾望着苍茫的天穹,油然觉得自身渺小。和高天苍茫相比,她是微不足道。秋菊绽开的山野中,道路上并不受阳光的影响。差得地方在于花朵的颜色只是看上去不是那么鲜艳明亮。
帆布鞋在山沟小路行走时很轻松,白色帆布鞋表面覆着灰尘。姜艾着长裤长袖在山间走得飞快,道路蜿蜒曲折略显艰难。沿着山腰开辟的路很惊险,一眼望去十分陡峭。
从下往上看需要仰视,长长的石梯横跨三四座山峰。姜艾只是看过顷刻,口中便自语出声道,“好长的梯子,看也看不到头。好久都没有走过这路,不知道还能不能爬上去。”
在父母第一次带她去姑姑家的路上,她就无时无刻不想吐槽这又长又陡的石梯。眼前的石梯入口是在一条山沟下面,而且还乱石密布。发大水无人敢走,现在也没有一条桥。
盯着垂直成九十度左右的石梯,她只能无奈得摇头叹息。得了,都是自己选择的,慢慢爬吧。每每要走石梯时,姜艾就很痛苦。长四公里的石梯,简直是在折磨心灵和肉体。
沟底有水流往山下注入,昨天的雨对山沟中的水位颇有影响。姜艾的东面是一条石板路,直接与八十一米外大土路相连。从土路往山下是贴着蜿蜒长河的石子路。
少说起来土路也有个六公里,石子路比土路好上一些。此般境况的道路,骑着自行车也会把屁股颠簸到难受,那股酸爽的疼痛滋味怕是无人愿意体会。
她轻手轻脚踩着水沿表面露出的石尖过沟,前人放下几块路石就是方便行人通过。路石的面很不平,经由沟涧的山水积雨以及洪流冲刷已经凹凸起伏。
穿过沟就是一高两三米的平台,到这里几乎要手脚并用才能攀上去。姜艾手脚攀爬时早已无力吐槽设计这条路的家伙,连成年人都上去费劲,更何况是她。
右手撑着台阶把一条腿和跨部放上去,姜艾用得是翻墙的方式来爬这两个台阶。没得办法,石梯的两个台阶实在是太高了,她就只能用这种笨法子。
不管是谁到台阶这,都得翻身攀爬。石梯的两步初始台阶与沟涧的落差足有四五米,往上攀爬的人都不会往后或者往下看。站在初始台阶往上望都腿肚子打颤,更别提往下看。
如今故乡的人口有些凋零,她很少见到以前的熟人。大部分人的户口往城市,很少有留下来人继续生存。就好比她自己户口是村落的,而人却在城市工作生活。
这种普遍现象在每一个乡镇上演,最后只会造成城市人口密集,村镇人口稀少,土地又无人耕种和打理的恶果。十年以前他们连温饱都成问题,而现在村落的人口情况恶化。
山高林密是家乡这边的地理特征,山连着山没有尽头和终点。周围几座山被人力开辟出来,现在是一大片的果园。果园占据四五座山林,只不过都是朝阳的一面才种着果树。
杂草和野花形成一条自然的绿化带,而此时生长蔓延到与人腰身等齐的高度。果园被樟树,松树,柏树分割。在峭壁的地方爬满荆棘和刺藤,那是人见人厌的植物。
荆棘和刺藤多生长在潮湿阴冷的乱石堆和岩壁夹缝,石梯占据的几座大山虽有生长分布却并不会太多。果园有人打理清整,自然不会被这类植物占据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