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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求嫁,公主请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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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儿安否?
    安知县——



    偌大的陆家此刻就如无头苍蝇一般,特别是主家陆千川,更是坐立不安,手中捏着一张宣纸,纸中只粗略写了一句话:吾儿安否?



    安否……



    陆千川心中微微刺痛,不觉的有些愧疚。



    记得年少时,自己送妹妹远嫁,想念时他也曾对月思人,然后书信一封送到宫中询问状况,用的最多的一句便是:——吾妹安否。



    一想到平日里自己对这个外甥女都是真一只眼闭一只眼,尤其是最近她愈发不像样,自己也懒得看一眼,没想到就因为这样竟惹的她离家出走,真是愧对妹妹,愧对那位大人的托付。



    坐在一旁的大夫人盛瑕将自己丈夫眼中那一抹愧疚看在眼中,那双饱经世故的女人眼中是遮不住的嫉恨。



    自己嫁进来不到半年,京城中那位娇蛮的七公主就被宫里那位发配到了这里,从那以后,这县里都知道了这被发配的公主,从此弄的她在县里面上无光。



    自己的娘家族上也曾是护国将军,却没想后代薄弱,唯一可以继承家业的儿子是个没本事的,一代不如一代,到了盛瑕父亲那一辈,也就只能坐吃山空,幸好那时陆家老家主和自己父亲是旧相识,自己才有机会加入富豪之家,虽然商人难做,但总比被随意塞到穷困的贵人家族好。



    嫁进陆家,为夫家生儿育女,总是个盼头,但千算万算没算到夫家嫁进宫里的那个妹妹,生的那个好女儿,把自己的一切全毁了……



    又是因为那个丫头……



    明明自己的女儿才是老爷的亲生孩子,却被那个名声尽毁的劳什子公主抢走了宠爱,她凭什么!



    宫里那位也不知怎的想,公主娇蛮任性赶走便赶走,偏要时不时送来书信问候,每次拆开书信后丈夫总是露出这种表情,然后对自己那不成器的外甥女更加疼爱。



    搭在扶手上的手捏的更紧,似是在用尽全力的让自己忍住脾气,不知给自己做了多少铺垫才笑出来说道:“老爷,娴雅她已不是小孩,决定要做的事我们也拦不住,不如我们给那边书信一封……告知那位大人—”



    若是那丫头真的自己跑到了京城,那自己做的那些事岂不是瞒不住,先下手为强,方可拦得住。



    “胡闹!”



    陆千川打断了夫人的提议,手中的宣纸却是稳稳攥在手里:“才十三岁怎么不算是小孩,她的身世尚且不提,她可是我姐姐的亲女儿,若是有什么闪失,我怎能对得起她?”



    盛瑕被陆千川忽然咆哮吓了我一跳,好在她反应的快,惊讶了一刻便又回到了那温婉的大夫人做派,只是那张脸多了一丝委屈:“我也是关心则乱,夫君莫要生我的气……”



    见夫人如此模样,气头正旺的陆千川轻哼一声:“你关心?你若真的关心娴儿,她就不会负气离开!”



    大夫人闻言脸色一变,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丈夫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立马狡辩:“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对她不好?”



    头上的布摇随着夫人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昭示这此人现在神情有些慌张,但是不急,这只是老爷的猜测而已。



    陆千川不语,只是冷淡的看着自己的夫人,过了一会才说道:“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总之她是在你手底下丢的,你说说,该怎么办?”



    实在没想到自己丈夫会说这样的话,有些没反应过来:“我,我怎么怎办,姑娘家要离家出走,我能有什么办法?”



    跟了陆千川有十几年,她自然是知道丈夫是什么脾气,男人都是爱面子的,所以尽管对妹妹的孩子多有纵容,也只是在没犯错的基本上,然而那公主恶名在外,脑子也不大好使,自己稍微使了点手段就让虞娴雅上了勾,一来二去就让老爷也有些厌烦。



    这宅子里大家一向都是看碟子下菜,所以也没多对这公主也什么特殊,谁知道这一次竟然因为这事发了火。



    “来人”



    陆千川瞥了他一眼,向门外叫人,几个丫鬟低着头走了进来,可能也是看出了屋里那诡异氛围,一个个进来后杵在那里谁也不敢开口。



    只见老爷在她们身边走了又走,视线每定格住一个人都要看半晌,弄的丫鬟们缩成一团,只听自家老爷开口,声音倒是不急不忙,但颇有威严:“你们都是七公主宅子里的下人,自己跟随的主子离家出走了都不知道?”



    “这……”



    丫鬟们互相对着眼,又瞥了一眼大夫人,见她的脸色猛的一变色,一向以大夫人为主的丫鬟们吓得马又低下了头,倒是对这一家之主只字不提。



    陆千川见此怒气更胜,气血翻涌,怒意翻山倒海一般在胸口徘徊,没有哪个家主会希望自家宅院里的下人不听话,他们这样就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在生意场打拼多年,虽然一开始是靠着父亲的名声开始,但后来都是自己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家业,却没想到商场游刃有余的大老板在自己后院被丫鬟无视,这谁能受得了?



    越想越气,心里憋着的火在瞬间几乎控制不住,一手狠狠拍在几桌上:“好啊,我把你们一个个得样的珠圆玉润,月银也比外面发的多,到头来我说的话就不管用了?”



    陆千川喜欢带一些昭示家主门面的东西,譬如他那个戴在拇指上的纯银扳指,上面印着陆家字号的花纹,中间是一个小小的“陆”字。



    扳指戴在拇指代表这一家之主的位置,而那印章更是象征性的标志,中间的“陆”字是他专门找人雕刻上去的,他平日就颇为爱惜,可如今出了这事,他再也没了爱惜之意,一掌拍在桌子上,纯银的扳指也被磕出了一个小角,乍眼一看十分碍眼。



    说完,他瞥了一眼坐在侧座的盛瑕,只见她脸色唰的一白,看来是明白了自己的话中意,罪魁祸首他当然清楚,也怪自己只关注自己的生意,院子里的事能不过问就不过问,可……



    坐在一边的大夫人闻言脸色一变,这陆老爷说的话明显就是在指桑骂槐,说给自己听的,在不表态岂不是真的让他抓住了把柄?



    起身,在陆老爷带着威严的目光下厚着脸皮对着丫鬟们喊道:“愣着干什么,老爷刚才问的问题都被你们吃了吗,还不答话?”



    丫鬟们听见夫人的话,终于是把头抬了起来,但嘴唇哆哆嗦嗦的,愣是没有一个能把话说完整,但其中有一个人引起了陆大老爷的注意。



    这丫鬟藏在众丫鬟中间,低着个脑袋,但陆千川是个脑子好使的主,既是看不见面容,只看身形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她是虞娴雅那丫头的贴身女使红樱。



    只见她哆嗦着身子,只她一人不敢将头抬起,明显是知道些什么。



    陆千川盯着她好一会才让小厮把她从里面拉出来。



    被小厮拽出来后,陆千川这才发现,这小丫鬟此刻已经泪流满面,鼻子通红,看来也是哭了许久的,被小厮扔在自己面前时,她仍旧哭着脸,嘴里却一直在叫着饶命。



    “哭什么,你主子都已经离开那么久了也没见你到我面前哭,怎的刚认出你……就开始哭了?”



    红樱哭的正酣,听见老爷对自己扔下的这一句刻薄话忽然一愣,抬起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公主她自己……”



    陆千川长袖一甩,坐在了早就已经搬过来的椅子上,镇定自若,全然没有刚才的慌张,听见丫鬟的话冷哼:“若是别人说这话我信,可你是她的贴身丫鬟,服侍的主子有什么一样你居然不知道?”



    说完他看向自己夫人,装作不经意的与她说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陆家怠慢了公主,这罪名可就大了。”



    大夫人闻言干笑一声,附和的点头:“老爷说的是。”



    心中惴惴不安,也不知怎的,今日这陆老爷说话时总是拐弯抹角的……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我……”



    我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红樱垂在地上的手悄悄握紧,不经意间她好像瞟到了一个人影,接着那双慌张的眼眸忽然扩张,是陆小姐!



    陆舒雨躲在门外,一双与陆大夫人相似得眼眸盯着红樱,在那丫鬟看到自己时,最终说出了两个字:“弟弟。”



    弟弟?



    红樱家里的人在她十岁都已经离世,只有一个弟弟是自己照看的,但这位陆小姐为了让自己听从她,竟然拿她的弟弟做威胁!



    不是说好让那位公主离府后就放了他……为什么?



    红樱瞪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陆舒语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但刚在对自己的提醒犹在脑中盘桓,定了定神,眼中爬满了悲伤,在陆千川惊愕色目光下重重磕了两下头,此刻她终于恍然大悟,这陆小姐根本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她猛然抬头,看着座在椅子上的陆千川,几次欲说出真相,却始终开不了口,忍了半天,又是一声门响磕在地上:“老爷息怒,奴婢……奴婢只是看不惯虞小姐,所以就……”



    陆千川最看不惯的就是别人故意磨蹭不说话,眼前这丫头就是一个例子,他走过去,抬脚将跪下原地得红樱踢翻,骂道:“支支吾吾的,还不快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就因为看不惯?她可是你的主子,而你在我们家做事多年,怎么可能只因为这个原因?”



    说完,陆千川叫小厮拿来一根鞭子,小厮领命,没过一会就拿来了一根黑色的鞭子递给了自家老爷。



    陆千川握着长鞭,在地上狠狠一摔,一声响亮的声音在大堂轰然乍响。



    此刻不论是躺在地上的还是站在旁边的,抑或是当家主母都被这鞭子的声音吓了一跳,那跪下原地揽罪的红樱更是怕的小脸一白,清秀得脸上尽是恐惧,在陆家干活的这些年,她也只看见过着鞭子几次,而每次这鞭子出现,都是不见血不罢休的时候。



    “看来你认得这个鞭子……”



    陆千川可没有错过这丫鬟脸上的大惊失色,心中顿时有了些底:“也是,毕竟你也算是这个府里的“老人”了,怎么会不认得。



    红缨浑身一哆嗦,怎会不认得,那鞭子可是只有行家发时才会被请出来,那一身的倒刺,打到身上都要扒层皮才能罢休,自己这细皮嫩肉的身子,若真打到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陆千川讥笑一声,又道:“还不肯说实话?”



    匍匐在地上的红樱狠狠咬牙,眼中带着悲伤:“是我,老爷都是我给她出的主意,别的什么都没有!”



    躲在门后偷听的陆舒雨脸色也稍稍一变,虽然她不清楚那个鞭子代表的什么,但却能听出来那丫鬟已经被吓惨了,若再不制止难免会把事情抖出去。



    陆夫人在他身边劝道:“一个丫鬟而已,若娴雅铁了心要走,肯定也不会知会我们陆家的女使对不对?”



    “爹爹——”



    一声清脆的呼唤在清冷屋内想起,陆千川抬头,便看到自己的大女儿正抬脚跨过门槛想这边走来。



    陆舒雨嘴角轻抿,可能是因为长年习舞的关系,走路时步伐轻盈,腰肢纤细,身着一身粉衣,一张极为好看的小脸不施粉黛却依然嫩的可以掐出水来,举手投足间带着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虽是商户出身,但这做派就是放到贵族中间只怕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见女儿过来,陆千川收起鞭子,问道:“这个时候你来干什么?”



    大夫人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也是极为不赞同:“就是,这些腌臜事还轮不到你在这里看,抓紧回屋去……”



    陆舒雨看着陆夫人,对她微不可察的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也没管娘亲因为自己的这番举动有多奇怪,盈盈两步走到了陆千川身旁说道,看上去极为孝顺:“父亲,你这样就是屈打成招。”



    听见这四个字陆千川微微一顿:“那又如何,这样不忠的奴打死了也不算什么。”



    趴在地上的红缨浑身一抖,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到地上,她知道,这大小姐来这里绝不是为了帮她,或许会为自己殒命多上一层保障。



    果然,陆舒语低眉瞅了一眼地上的丫鬟,眼中闪过一丝恶毒:“若真的没办法,那就把她绑到花园里,不止她一个,放到烈日暴晒,没有水没有饭谁都会坚持不下来,反正都是签了死契的,就算一两个出事也无妨。”



    大小姐此话一出,全场忽然安静了下来,是那种一根针掉落都能听得见的程度,陆舒雨见此,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多不妥帖,刚要欠身道歉便听到身后传来话声,而那声音是她厌烦多年的人的声音



    ——虞娴雅!!